俞桉拉著姜扶楹一路疾行,穿過荒蕪的田埂,最終停在一個偏僻破敗的小村莊邊緣。
月光下,幾間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地擠在一起。
村口的老槐樹光禿禿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柴火味。
“到了?!?/p>
俞桉松開她的手腕,聲音有些低啞。
他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示意她進去。
姜扶楹好奇地探頭往里看。屋
子很小,只有一間房,泥土地面,墻壁斑駁,角落里擺著一張簡陋的木床,一張缺了腿用石頭墊著的舊桌子,還有一口掉漆的木箱。
唯一的窗戶用油紙糊著,透進一點朦朧的月光。
雖然簡陋得讓她這個侯府千金有點無從下腳,但屋子里意外地很干凈。
地面像是剛掃過,床板上鋪著一塊洗得發白的粗布。
桌子上沒有灰塵,連那口破箱子都擺得端正。
姜扶楹眨了眨眼,有點意外。
“沒看出來啊,你還挺會收拾屋子?專門為我準備的?”
俞桉移開目光,沒看她。
“隨便弄的?!?/p>
他確實提前回來過,用最快的速度把這間荒廢已久的破屋子收拾了一遍。
甚至猶豫了很久,才從箱底翻出那塊還算完整的粗布鋪在床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只是下意識覺得她大概會嫌棄。
姜扶楹走進屋里,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一個小坑,環顧四周。
這里和靖安侯府的錦衣玉食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她心里惦記著攻略任務,反而覺得這地方挺新鮮,挺有“與世隔絕培養感情”的氛圍。
她走到床邊坐下,床板有點硬,硌得她輕輕“嘶”了一聲。
“俞桉啊俞桉,你說說,這叫什么事兒啊?!?/p>
她拖長了調子,晃著腳尖。
“我放著侯府大小姐的日子不過,放著家里堆成山的金銀珠寶不要,放著那個長得還行、家里也有錢的表哥未婚夫不理。”
她歪著頭,眨巴著眼睛看他。
“居然跟著你跑到這窮鄉僻壤,住這破屋子,睡這硬板床,你說,這世上還有比我更傻的姑娘嗎?”
姜扶楹見他不說話,繼續添油加醋:“這要是傳出去,別人肯定說我瘋了!居然拋棄榮華富貴,跟一個窮小子跑了。”
“俞桉,你說,除了我,還有誰干得出這種傻事?”
她說完,笑嘻嘻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俞桉盯著她看了幾秒。
“為什么?”
“???”姜扶楹沒反應過來。
“為什么跟我來?”他問。
姜扶楹心里咯噔一下,臉上笑容有點僵。
總不能說“為了攻略你完成任務”吧?
她眼神飄忽了一下,趕緊打哈哈:“還能為什么?當然是因為你長得好看?。 ?/p>
她試圖用玩笑搪塞過去,“本小姐就喜歡好看的!不行?。俊?/p>
俞桉對這個答案不置可否,只是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讓姜扶楹有點心虛。
他最終什么也沒說,轉身走到屋子另一角。
姜扶楹撇撇嘴,覺得這冰塊真是沒趣。
但她很快又振作起來,反正來日方長。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怕找不到機會刷好感?
她打了個哈欠,折騰一晚也確實累了。
不管怎么說,這破屋子雖然簡陋,但至少是他親手收拾的。
她躺在那硬邦邦的床板上,拉過那塊帶著點皂角清香的粗布蓋在身上,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而角落里的俞桉,在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之后,氣息漸漸慢了下來。
為什么跟他來?
他并不完全相信她那套“貪圖美色”的鬼話。
但她確實在這里。
太陽曬到屁股了,姜扶楹才慢悠悠從硬板床上爬起來。
她揉著眼睛走到門口,看見俞桉正蹲在院子里,拿著把小刀削一根木棍,腳邊堆著些削下來的薄薄木片。
“喂,俞桉,”她打了個哈欠,靠在門框上,“你干嘛呢?”
俞桉頭也沒抬,手指靈活地轉動著木棍:“做筷子?!?/p>
姜扶楹這才想起來,昨天吃飯的時候她抱怨過一句,說那兩根樹枝削的筷子用著扎嘴。
她眨眨眼,湊過去看:“還挺細心嘛?!?/p>
俞桉沒搭理她,繼續手里的活兒。
他削得很認真,木屑簌簌地往下掉。
姜扶楹蹲在他旁邊,托著下巴看他干活。
陽光照在俞桉側臉上,他睫毛很長,鼻梁挺直,抿著嘴唇的樣子有點嚴肅,還挺好看。
“俞桉,”她沒話找話,“你以前在這兒的時候,也自己做飯嗎?”
“嗯?!庇徼窈喍痰貞艘宦?。
“那你都吃什么呀?”姜扶楹好奇地問,“也像現在這樣,天天粥啊野菜的?”
俞桉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聲音沒什么起伏:“有什么吃什么。”
姜扶楹想起系統說過俞桉小時候過得挺慘,心里有點不是滋味。
她換了個話題:“那你會打獵嗎?我看后山好像有兔子?!?/p>
“會?!庇徼裣骱靡桓曜樱旁谂赃叄珠_始削另一根。
“真的?”姜扶楹眼睛一亮,“那你去打只兔子回來唄?我想吃肉了!天天吃素,嘴里都快淡出鳥來了!”
俞桉終于抬眼看了她一下,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真麻煩”。
“不去。”他低下頭繼續干活。
“為什么呀?”姜扶楹不樂意了,“我都陪你住這破地方了,連口肉都不給吃?。俊?/p>
俞桉沉默了一會兒,才悶悶地說:“危險。”
“危險?”姜扶楹愣了一下,“打兔子有什么危險的?你武功不是很好嗎?”
俞桉又不說話了,只是加快了削筷子的速度。
姜扶楹琢磨了一下,突然明白了:“哦,你是怕留我一個人在這兒不安全?”
俞桉沒承認也沒否認,但耳根好像有點泛紅。
姜扶楹心里一樂,故意逗他:“哎呀,沒想到俞侍衛這么關心我?”
俞桉猛地站起來,把削好的兩根筷子塞到她手里,語氣硬邦邦的:“吃飯?!?/p>
午飯還是粥和咸菜。
姜扶楹看著手里光滑不扎手的木筷子,突然覺得這清湯寡水的飯好像也沒那么難吃了。
吃完飯,姜扶楹閑得發慌。
這破村子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除了俞桉。
“俞桉,我們下棋吧?”她提議。
“沒棋?!庇徼裨谑帐巴肟?。
“那講故事?”姜扶楹眼巴巴地看著他。
俞桉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不會。”
“那你總會說話吧?”
姜扶楹湊到他面前,“你跟我說說話嘛,隨便說什么都行?!?/p>
俞桉繞過她,把碗拿到院子里的水缸邊去洗,背對著她,聲音淡淡的:“沒什么好說的?!?/p>
姜扶楹跟在他屁股后面轉:“說說你以前的事唄?比如你是怎么認識我爹的?”
俞桉洗碗的手停了一下,水聲嘩嘩的。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低聲說:“他有錢。”
“真的?”姜扶楹來了興趣。
但俞桉又不肯說了,無論姜扶楹怎么軟磨硬泡。
姜扶楹氣得跺腳:“俞桉!你這個人怎么這樣?。炈懒?!”
俞桉把洗好的碗放好,轉身看著她,突然問:“顧居安很會說話?”
姜扶楹一愣:“怎么突然提他?”
俞桉移開目光,看向遠處的山:“沒什么?!?/p>
姜扶楹琢磨了一下,突然笑起來:“你該不會是吃醋了吧?”
“胡說八道。”
晚上睡覺前,俞桉照例燒了熱水。
姜扶楹擦洗的時候,發現水里飄著幾片不知名的干花瓣,聞起來有淡淡的香味。
“咦?哪來的花?”她問。
俞桉正在鋪床,頭也不回。
“路上摘的?!?/p>
姜扶楹心里一暖。
她擦完臉,把毛巾遞還給俞桉的時候,故意碰了碰他的手。
姜扶楹笑嘻嘻地爬上床:“哎呀,不小心嘛。晚安啦,俞桉?!?/p>
【宿主,目標好感度持續緩慢上升中,目前70%。請繼續保持?!?/p>
姜扶楹在心里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看來,她的“鄉下愛情故事”攻略計劃,進行得還挺順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