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魚把自己關在那間小屋里,整整三天沒露面了。
門從里面閂得死死的,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一點動靜都沒有。
這可把外面的人急壞了。
蘇禾師姐端著剛燉好的還冒著熱氣的桃花羹,站在門口,輕輕敲了敲門,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沉魚,開開門呀,師姐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桃花羹,還加了雙份的糖呢,你聞聞,可香了!”
里面一點回應都沒有。
蘇禾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了,擔憂地看向旁邊的謝青釉。
“青釉,這都第三天了,她一口東西都沒吃,水也沒喝,雖說成了仙餓不死,可這樣下去,身子也熬不住啊……”
謝青釉眉頭緊鎖,溫潤的臉上也滿是凝重。
他上前一步,聲音清朗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沉魚師妹?可是身體不適?若有什么難處,盡可說出來,師兄師姐定會幫你。”
屋里還是死一樣的寂靜。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里的無奈和焦慮。
“要不我們去問問李師叔?”
蘇禾提議道,“沉魚是他女兒,他總該知道點什么吧?”
謝青釉點點頭:“也好。”
兩人立刻轉身去了李瀟的住處。
李瀟這會兒正對著院子里一株半死不活的靈草發愁呢,看見他倆聯袂而來,還挺驚訝。
“喲?什么風把你們倆吹來了?”
蘇禾趕緊把李沉魚的情況說了一遍,語氣急得不行。
“師叔,您快去看看吧,沉魚她把自己關屋里三天了,不吃不喝也不出聲,我們怎么叫門都不開,可急死人了。”
李瀟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沒了,愁得直拍大腿:“哎呀,我這不省心的閨女喲,她回來那天我就覺得她不對勁,問她啥也不說,魂不守舍的。”
他一臉愛莫能助。
“我敲過門了,喊破喉嚨她也不理我啊,就在里頭嚷嚷‘別管我!讓我一個人待著,’……我這當爹的能怎么辦,總不能把門拆了吧?”
謝青釉沉吟片刻,問道:“李師叔,沉魚師妹此次回來似乎心事重重。您可知她在魔界究竟遭遇了什么,是否與那位…魔神有關?”
他提到“魔神”時,語氣明顯謹慎了許多。
李瀟一聽“魔神”倆字,臉都白了,趕緊擺手。
“哎喲喂我的好師侄!可別提那位祖宗了,一提我就肝兒顫,魚寶她啥也不肯跟我說啊,就問了一句謝師兄你好不好,然后就就這樣了。”
他愁眉苦臉地嘆氣:“我這閨女,從小就有主意,心里憋著事誰也不說,就愛自己鉆牛角尖,以前不高興了,頂多鬧鬧脾氣,哄哄就好了。”
“這次這次看著像是天塌了似的。”
三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都是一籌莫展。
而此時此刻,屋子里的李沉魚在干嘛呢。
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睡得天昏地暗。
對,沒聽錯,就是睡覺。
從魔界回來,確認任務徹底泡湯,回家無望之后,她好像就進入了一種自暴自棄的節能模式。
反正成仙了,餓不死,那還起來干嘛。
面對現實嗎?她不想面對。
于是她就睡。
醒了發呆,發完呆繼續睡。
試圖用睡眠麻痹自己,最好一覺睡到地老天荒,或者一覺醒來發現這一切都是場噩夢。
【宿主……】
系統第N次試圖喚醒她。
【您已經睡了十個時辰了,要不起來活動活動?曬曬太陽?蘇禾師姐又送吃的來了,聞著可香了。】
李沉魚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冰涼的地板縫里,悶聲悶氣地:“別吵……困。”
【可是宿主,】系統苦口婆心,【您這樣消極怠工也解決不了問題啊,咱們再想想別的辦法,比如攻略目標不是還有個藍桉嗎,雖然難度高了點,風險大了點,但……】
“閉嘴。”
李沉魚猛地坐起來,頂著一頭亂毛,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就說了一句。
“誰要攻略那個變態殺人狂,我寧愿在這睡到死。”
吼完,她又“噗通”一聲倒回去,扯過旁邊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下床的,有點潮乎乎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團,繼續會周公去了。
系統:【……】
得,又睡過去了。
屋外,陽光正好。
屋內,李沉魚睡得昏天黑地,仿佛要把之前所有的擔驚受怕,委屈絕望,都用一場漫長的睡眠來抵消。
只是偶爾,在睡夢中,她的眉頭會無意識地緊緊皺起,仿佛夢里也并不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