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聽到這個話,蘇明允整個人都愣住了。
沈青禾下意識地看向蘇明允,覺得蘇明允怕是要瘋。
也就是說蘇明允其實并不是考不上,而是有人在里頭做了手腳?!
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
蘇明允死死地盯著鄭德明,就連嗓子都是沙啞的:“你再說一遍!”
此時的說明語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但沈青禾覺得這個時候他還能這么冷靜平靜,就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要是她,這會兒估計就沖過去薅著鄭德明的衣領(lǐng)子,逼著他說出真相了。
至于其他的,哪里還顧得上?!
鄭德明看著蘇明允這副樣子,卻是心中暢快哈哈大笑:“說你聰明,你偏偏想不明白這一點。為啥在縣城里考試都是第一一到了府城考試就不行了?”
“說你蠢吧,偏偏你回回都能考第一……”
鄭德明搖搖頭,神色深卻十分得意:“不過你再聰明又怎么樣,還不是只能在鄉(xiāng)下過苦日子?!”
書院里那些先生們將蘇明允快捧上天了,真該讓他們來看看蘇明允現(xiàn)在是什么樣。
還推著個獨輪車——
跟鄉(xiāng)下的泥腿子有什么區(qū)別?!
白白讀了那么多年的書!
巨大的情緒沖擊讓蘇明允幾乎有點站不住,他死死地抓著沈青禾的手,盯著鄭德明。
力氣之大,幾乎要把沈青禾的手都給抓碎了。
蘇明允盯著鄭德明:“是誰?!”
鄭德明卻洋洋得意:“你若跪下給我磕個頭,我便告訴你,如何?”
“或者你答應(yīng)從此以后給我干活。我也可以告訴你?!?/p>
“否則的話我就寫信告訴那個人,不僅你就連你的兒子孫子,以后也休想有出頭之日!”鄭德明說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小人的志。
沈青禾想起了一個成語,狐假虎威。
這個人,肯定和那個阻礙蘇明允科舉的人認(rèn)識,但肯定不太熟。
否則的話,這個人也不至于現(xiàn)在也在縣城里混日子。
沈青禾低聲跟蘇明允說了一句:“別上他的當(dāng),他就是為了激怒你,他和那個人肯定不熟。”
蘇明允點了點頭,勉強冷靜了一些::“青禾,咱們走吧?!?/p>
沈青禾點點頭,立刻就招呼蘇臨蘇照趕緊推上車拿上東西跟著走。
不過,鄭德明卻沒有要放蘇明允走的意思,反而走過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鄭德明看蘇明允:“你選哪樣?”
蘇明允看向鄭德明,這一刻眸光竟是前所未有的冷:“鄭德明,我雖然在咱們縣里沒有人脈。但不代表在外面沒有。我在外這么幾年,總也有些至交好友——”
“非要弄個你死我活嗎?”
蘇明允這話也充滿了威脅的意思。
鄭德明一下就惱怒起來:“說明你也不看你現(xiàn)在是什么樣子,你哪有資格跟我平起平坐——”
“三天之后,我來找你?!碧K明允說了這么一句:“到時候我一定選一個?!?/p>
“但你如果非要現(xiàn)在逼我——咱們本地的縣太爺,我記得還算公正……”
面對蘇明允的態(tài)度,鄭德明就算心中不服,也只能恨恨的暫且忍耐。
畢竟,他們家雖然有錢,但也真不至于就和越過縣令去。
相反的,真要是鬧大了,自己說不定還得吃瓜落。
最終鄭德明還是放了蘇明允離開。
只不過高聲放話:“蘇明允三天以后你要是不來,你就是個龜兒子!”
蘇明允頭也沒有回一步步地往前走,只是嘴角繃得緊緊的。
蘇臨和蘇照都感覺到了蘇明允和平時的不一樣。
所以都不說話,只是偷偷地看蘇明允。
沈青禾也沒有說話。
直到走出去老遠(yuǎn),看見路邊上有賣粥的攤子,才拉著蘇明允一把坐下。
的讓蘇明允緩一緩。
他現(xiàn)在的情況很不對勁。
坐下之后,沈青禾就讓兩個兒子去買粥買包子。
打發(fā)了他們之后,沈青禾這才憂心地問了蘇明允一句:“你還好嗎?”
蘇明允沒有說話,仿佛整個人都被抽走了魂。
沈青禾更加擔(dān)憂他了。
怕他受不了這個打擊,到時候再做出點什么極端的事情。
于是沈青禾就伸手握住了蘇明允的小臂:“蘇明允你聽我說,不管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咱們得先查清楚。你不能犯糊涂。做錯事?!?/p>
蘇明允終于好似回復(fù)了神,只是他眼神卻很茫然,他就這么看著沈青禾:“青禾,你說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沈青禾覺得十有八九是真的。
但也說不好。
最后沈青禾只問蘇明允:“那你覺得呢?”
蘇明允還是茫然搖頭:“我不知道。曾經(jīng)我覺得我自己肯定能中舉??墒墙舆B三次都名落孫山?!?/p>
“現(xiàn)在鄭德明這樣說……也許只是為了看我笑話……”
蘇明允眨了眨眼睛,依舊不能清醒一些:“我分不清了?!?/p>
“那就不急著分清?!鄙蚯嗪搪曇羝届o柔和:“你先緩一緩。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我陪你去討個公道。如果這件事情是鄭德明胡說,那大不了咱們再去考一次,拿出實力來讓他閉嘴!”
“考不上的?!碧K明允垂下了眼眸,苦笑了一聲:“我考不上的。娘去找大師算過,大師就說我考不上。”
“還有村里那些人,書院里那些人……他們都說我考不上?!?/p>
蘇明允的聲音里漸漸染上一絲痛苦。
很顯然,這件事情對他來說其實早就已經(jīng)成了心魔。
成了他的心理陰影,成了讓他壓抑的東西。
只是平時蘇明允沒有表現(xiàn)出來而已。
沈青禾心頭嘆了一口氣,這一刻甚至有點心疼蘇明允。
但是她最終堅定地跟蘇明允說:“他們說的都不算。書是你自己讀的,那些東西都裝在你的腦子里。他們根本不知道你是什么樣的。”
“他們只是妒忌你。但是以前沒有機會發(fā)泄。當(dāng)你遇到失敗,他們終于有了機會,又怎么會放過呢?”
“你別怕,不要被他們嚇住。你很厲害的!”沈青禾不斷地鼓勵蘇明允。“你那些朋友,也知道你到底有多好?!?/p>
一般來說,這樣的學(xué)生在這個時候都是極度需要別人認(rèn)可的。
沈青禾很有經(jīng)驗。
所以,沈青禾鄭重其事地跟蘇明允說道:“我覺得你很好很厲害,很有學(xué)問。蘇寧和蘇照也是這么想的!”
蘇明允的眼睛,終于漸漸地恢復(fù)了清明。
他苦笑一聲,跟沈青禾說抱歉:“是不是嚇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