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萬萬沒有想到,阮中華這家伙,新年剛過,舉起來的屠刀,第一個要宰殺的,居然是自已!
“阮書記,為什么是我們江北呀?”李劍平震驚地問道。
“每個市紀委,都會被調整交流的。”阮中華摸起一支煙來點燃,“江北市是試點。”
“可是,為什么是江北市呀?”李劍平皺著眉頭問道。
阮中華呵呵一笑,“小李啊, 從去年下半年開始,江北發生的事情還少嗎?”
“天上的那群神仙都看著呢,你們市紀委的工作能力,就擺在這里呢,我怎么也得做做樣子,給上面看看吧?”
“你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是我不行啊。”
李劍平的臉色,比吃了熱狗屎都難看。
他眨巴了幾下眼睛,隨即又說道,“可是,我的人全都給我換了,以后的工作怎么開展呀?”
李劍平覺得,這件事兒應該跟喬紅波有關,但是,又覺得不太可能。
即便喬紅波是姚剛的女婿,可阮中華是出了名兒的杠頭,誰的話他都不會聽。
據說,他連修大為的面子都不給, 怎么可能為了姚剛的女婿,做出這么出格的事情?
“以前你不也沒有做出什么驚人的業績嗎?”阮中華毫不猶豫地打了李劍平的臉,“既然做不出成績,那么就交流一下,讓你手下的那群臭魚爛蝦,也到其他單位看看,好好學習有什么不好?”
李劍平沒有說話。
這件事兒,對于他來說,簡直就跟割地賠款一樣丟人。
“如果你不接受,那也可以。”阮中華表情冷淡地說道,“工作監管不力,總有人要為去年的事情買單,你說說看,先處理誰?”
一句話,頓時令李劍平后背發涼。
處理誰?
還他媽能處理誰呀,自已是紀委書記,阮中華當面問自已,那肯定不能拿一個副職來當替罪羊的。
可是,一旦背了處分,自已的前途就徹底到了盡頭,下一次調整的時候,很有可能就靠邊站了。
“阮書記,這事兒還有沒有其他的解決辦法呀?”李劍平低聲問道,“要不,晚上咱們聚一聚?”
聞聽此言,阮中華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隨即,他不屑地將頭扭向了一旁。
“李書記。”一旁的雷科,終于忍不住來到李劍平的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您如果不接受干部調整的話,那么調整的人,就會是您了,不要因為一時的意氣,而做出糊涂的選擇。”
此言一出,李劍平宛如大錘擊胸一般,渾身一顫。
他怔怔地看著雷科,隨即目光轉向了阮中華。
咕咚,咽了一口口水,李劍平點了點頭,“我同意。”
在江北呆了這么多年,早已經根深蒂固了,如果換個地方,那就相當于重新投了一次胎。
李劍平說什么也不會干的。
“那就按照命令執行吧。”阮中華說著站起身來, “所有的干部都是平調,也算是沒讓你為難,就知足吧。”
“謝謝阮書記。”李劍平講到這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時間,“那我先走了。”
阮中華點了一下頭,李劍平狼狽地離開。
出了門之后,李劍平的心里,宛如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
他想不明白,自已為什么會被如此針對,說什么是因為去年的事情等等,不過是騙一騙小孩子罷了,如果天上真要對紀委開刀,去年早就動手了,怎么可能等到現在?
來到省委書記修大為辦公室門前,立刻從旁邊的辦公室里走出人來,擋住他的去路,“請問你是?”
“江北李劍平,跟修書記約好的,匯報工作。”李劍平說道。
“哦,請稍等。”那人說完,轉身走向了書記辦公室,沒有敲門便直接推門進去。
十幾秒鐘后,那人走了出來,對李劍平吐出一個“請”字。
進了門,李劍平看到修大為的那一刻,內心不由得一陣肝顫。
此人雖然面容平和,但與他對視,卻給人無盡的威壓感。
“你是李劍平?”修大為問道。
“是。”李劍平點了點頭,“修書記您好。”
說著, 李劍平伸出雙手。
修大為并沒有起身,用半個手掌跟他握了握,隨即說道,“坐吧。”
一個簡單的坐吧,頓時讓李劍平激動的無以復加,在阮中華的辦公室里,沒有享受到的待遇,沒有想到居然在修大為這里實現了。
將半個屁股放在椅子上,李劍平微笑著說道,“修書記和藹可親,讓我有點受寵若驚。”
打了個哈哈,修大為擺了擺手,“不用客氣,咱們說正事兒。”
“你在江北紀委的位置上,坐了幾年?”
李劍平身體微微前傾,低聲說道,“今年是第七年了。”
“江北紀委這幾年的工作,成績可并不怎么樣呀。”修大為微笑著說道,“長時間不調整,內心有想法?”
“沒,沒有。”李劍平連忙說道,“我始終覺得,自已是一顆螺絲釘,領導哪里需要,我就應該出現在哪里。”
此刻的他,心里立刻冒出一個,他自已都覺得不切實際的念頭,難道,修大為要重用我,打算把調走不成?
修大為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說一說,在江北這幾年的收獲,讓我聽一聽。”
說收獲?
不是讓自已說匯報的嘛。
既然匯報,那就應該基于事實,把正反兩方面的事情,都講一講的,說收獲算是什么匯報,這分明是在閑聊天嘛。
“在江北這幾年,我的收獲還是很多的。”李劍平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一邊思索著,一邊緩緩地講出了,自已對紀委書記的感觸。
他特意重點講了與陳鴻飛相處時候的一些事情,之所以這么做,是因為他知道,陳鴻飛在出事兒的時候,修大為不惜去天上請神仙下凡,來幫陳鴻飛脫困的。
簡言之一句話,那就是他李劍平跟陳鴻飛一樣,希望追隨在修大為的左右,任其驅策。
看著他迫不及待的樣子,修大為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這小子,果然跟陳鴻飛說的一樣,只要你一個眼神,他就明白自已該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