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別人,看到這四個字,或許不會多想。
但,看到的人,卻偏偏是喬紅波。
他瞳孔微縮,震驚地看著這四個字,心中暗忖,黃大江還想讓我來請他下樓談事兒呢。
沒有想到,這孟建民居然有謀反之心!
此刻的喬紅波,就好像在潯陽樓上,看到了宋江留下反詩的黃文炳!
他忽然回過神來,立刻掏出手機,打開照相功能,照著那張報紙摁下了快門。
然后將手機裝進褲兜,轉身便走。
出了門,喬紅波左右看了看無人,便匆匆下樓而去。
孟建民是指望不上了,高大洋是陳鴻飛的馬仔,估計也指望不上,李劍平今天又鬧翻了。
看來郝書記的開局,堪稱地獄級別呢。
為今之計,唯有快刀斬亂麻,先抓住一個往死里弄,震懾一下這群宵小之輩,然后再慢慢圖謀。
想到這里,喬紅波噔噔噔地下了樓,徑直回到郝大元的辦公室。
房間里的三個人,正在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見喬紅波進門,三個人立刻看向了他。
“孟書記不在。”喬紅波說道。
黃大江呵呵一笑,“我說是吧,老孟這家伙肯定早就開溜了,咱也不知道他整天往哪里跑。”
這話,既有編排孟建民的意思,又似乎在給郝大元提醒。
郝大元看得出,喬紅波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對勁兒,于是便說道,“既然老孟不在,那么咱們改天再商量吧。”
沈欣坐在這里,本來就如坐針氈般地難受,如今聽郝大元這么說,立刻如夢大赦一般站起身來,“郝書記,我先走了。”
隨即,她又沖著黃大江微微一點頭,然后匆匆離開。
沈欣一走,喬紅波立刻換了一副嘴臉,他大馬金刀地走到剛剛沈欣坐過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隨即翹起了二郎腿。
郝大元和黃大江二人的臉上,均露出詫異之色。
郝大元心中暗忖,這小子太不懂規矩了吧,即便我現在拿你當自已人,可是當著黃大江的面,你也不能如此傲慢無禮吧。
黃大江的想法,跟郝大元一樣,你剛當上書記秘書,就這么隨意,不怕郝大元討厭你?
“大家都是自已人。”喬紅波擺了擺手說道,“有啥說啥,你們猜我剛剛在孟建民的辦公室里,發現了什么?”
聞聽此言,黃大江頓時一怔,他不敢置信地問道,“老孟不是已經走了嗎,你怎么進的他辦公室?”
“他沒有走,只是沒有在辦公室而已。”喬紅波說著,掏出手機來,找到那張圖片,放在了茶幾上。
黃大江拿過手機,隨即湊到郝大元的面前,兩個人看到報紙上寫著,勇立潮頭四個字,均是一怔。
隨即,二人都明白了這四個字的含義。
郝大元看了一眼黃大江,企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一絲端倪。
然而,黃大江卻宛如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眼睛一眨不眨。
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向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孟建民,居然會生出這種念頭來!
喬紅波呵呵一笑,“看來這孟建民,才是咱們的頭號對手呢。”
“就是幾個字,不能說明什么的。”黃大江立刻說道。
還不能說明什么?
喬紅波心中暗忖,我都已經把你當成自已人了,你黃大江究竟要干嘛呀?
怎么,還要跟我玩背刺那一套嗎?
郝大元點了點頭,沒做評價。
“既然你們都這么認為,那我也就無話可說了。”喬紅波站起身來,語氣淡漠地說道,“郝書記,到了下班時間,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可以。”郝大元點了點頭。
喬紅波轉身回了自已的辦公室,黃大江則對郝大元說道,“郝書記,我的立場不變,一定會一如既往地支持您的工作。”
尷尬地笑了笑,郝大元正打算組織語言,籠絡一下黃大江的人心,卻不料黃大江說道,“我還有事兒,改天再聊。”
說完,他快步離開。
可是剛剛走出辦公室的門, 就看到喬紅波依靠在墻壁上,等著自已呢。
“二姐夫,借一步說話。”喬紅波說完,直接去了自已的辦公室。
進門之后,黃大江反手關上了門,他笑呵呵地說道,“老弟,你有什么事兒呀?”
“姚剛要離開江淮了。”喬紅波直言不諱地說道。
黃大江的內心,震撼無比。
他萬萬沒有想到,喬紅波居然會把這么機密的事情,毫不猶豫地對自已講出來。
這小子,究竟要干嘛?
“我呢,以后可能就沒有靠山了。”喬紅波淡漠地說道,“二姐夫,你是想跟我走同一條路,還是跟孟建民、李劍平他們上一條船,你給我個痛快話。”
黃大江心中暗忖,整個江北政界,你跟郝大元就是相依為命的孤兒寡母。
我又不是老光棍子,對寡婦垂涎三尺,干嘛跟你們鉆一個被窩?
但又想到,喬紅波之所以敢把這事兒擺在明面上說,一定是有他自已的底氣。
“老弟,你放心。”黃大江拍著胸脯說道,“只要我在,絕對不會讓他們欺負你!”
喬紅波萬萬沒有料到,黃大江居然會說出這么一句話來。
沉默幾秒,他抱著肩膀說道,“即便姚剛走了,省里照樣有人力挺我的。”
“我希望你跟老季,你們兩個不要因為被眼前的局勢迷惑,而喪失了自已的判斷。”
我靠!
這小子知不知道自已在說什么呀!
他不過是個小小的書記秘書,并且,還是正科級干部,居然敢說省里有人力挺他……。
忽然,黃大江瞳孔一縮,似乎明白了什么。
姚剛雖然會被調走,但是,姚剛的那些“兄弟”還在,姚剛在天上的人脈還在。
只要他想讓力捧喬紅波,誰又能成為他的威脅,他的對手呢?
“老弟,你放心。”黃大江再次說道,“哥哥我還是那句話,我一定會無條件地支持你。”
喬紅波微微一笑,“咱們一言為定!”
黃大江走了。
出了門之后,他暗暗地為自已捏了一把冷汗。
得虧剛剛自已沒說什么過分的話,否則,以喬紅波的尿性,說不準會第一個拿自已開刀。
扭頭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見沒有人,黃大江立刻掏出電話來,給季昌明撥了過去,“老季,有件事兒我得跟你講,你現在在哪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