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紅波推開房門,發現里面居然有四個干部,其中一個坐在老板桌的后面,另外三個則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
四個人,三個大煙囪,將房間里抽得烏煙瘴氣。
打眼一看,喬紅波就知道,這三個坐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的干部,是李劍平的下屬。
而此刻坐在老板桌后面的中年男人,表情十分冷漠。
他上下打量著喬紅波,一直到喬紅波來到他的面前。
“李書記您好,這是郝書記給您的文件。”喬紅波說著,將文件放在了桌子上。
李劍平盯著喬紅波,隨即目光轉向了別處。
雖然沒有見過喬紅波,但李劍平也能猜得出他的身份。
原以為,喬紅波放下文件之后,就會離開的,卻不料,喬紅波卻吐出一句,讓他氣炸肺管子的話。
“李書記,這份文件上的問題很多。”喬紅波平靜地說道,“郝書記都一一作了標注,其中最關鍵的地方在這里……。”
李劍平歪著頭,冷冷地問道,“你是誰呀?”
“我叫喬紅波。”喬紅波笑瞇瞇地說道,“是郝書記的新秘書。”
“李書記,這份文件有兩個點,可能與郝書記的意見不太一致,最重要的是這里。”喬紅波說著,伸出一根手指頭,指向了文件第二頁的第三段。
李劍平并沒有看文件,而是冷冷地盯著喬紅波,“既然是新來的,就應該懂規矩。”
“如果不懂,回去找關柄,讓他教教你。”
代為傳達可以,但是,手把手地教材料的問題所在,卻令李劍平十分惱火。
“規矩我懂。”喬紅波并沒有抬頭,而是繼續說道,“也可以慢慢的學,但這份材料的問題,還是挺多的,耽誤您……二十分鐘的時間。”
二十分鐘!
不僅李劍平震驚了,坐在一旁的三個干部,也全都傻了眼。
他們不相信,這是郝大元的意圖,卻覺得是喬紅波故意在給李劍平難堪。
看來這小子,是真傻呀!
“郝書記的秘書,好大的臉。”李劍平終于怒了,他眼睛一瞪,“文件有什么問題,讓老郝來跟我談,你憑什么在我面前指指點點?”
他沒有指著喬紅波的鼻子,直接罵你算個什么東西,就已經很客氣了。
一個小秘書,居然敢如此無禮,簡直不把他這個紀委書記放在眼里。
更何況,還是當著這么多下屬的面!
原本弓著身體,一只手摁在桌子上的喬紅波,慢慢地站直了,語氣冰冷地問道,“李書記,您確定是讓郝書記上樓來跟您談嗎?”
一句話,徹底把李劍平架在了火上。
這把火,究竟是點還是不點,此刻全憑李劍平一句話。
李劍平也知道,自已剛剛因為一時氣憤,話說的有些過分。
但是,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回頭的余地。
如果收回自已剛剛的話,當著這幾位下屬的面,那簡直太打臉了。
“對!”李劍平眉頭一皺,“我就是要跟郝書記談,你,不夠資格!”
他沒再說,讓郝書記跟我談,而是說,我要跟郝書記談。
這句話,說的十分藝術,既彌補了自已剛剛情急之下的過錯,又將喬紅波狠狠地踩了一腳。
坐在沙發上的那幾個家伙,臉上全都帶著看熱鬧的表情。
喬紅波歪著頭,滿臉不解地問道,“李書記,兩國交戰還不斬來使呢,你為難我一個小秘書,究竟是耍威風呢,還是對郝書記不滿?”
反正,這李劍平也會跟自已過不去。
把郝大元搬不搬出來,結果都是一樣的,那就索性仗勢欺人一把。
看他如何應對。
啪!
李劍平重重一拍桌子,眼睛一瞪,“你少拿郝書記來壓我!”
“第一天上班,就不知道自已姓什么了是不?”
李劍平當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領導秘書他見得多了,跟一般的科局領導裝一裝也就算了,居然敢跟自已這個紀委書記叫板,這小子怕不是瘋了!
即便是鬧到郝大元的面前,他李劍平也不怕!
“有句話說的對,好良言難勸該死的鬼。”喬紅波嘴角,露出一抹不屑之色。
聞聽此言,李劍平頓時心頭一震。
原以為,自已一番話,已經威懾住了喬紅波,沒有想到,他居然敢罵自已!
據傳言,姚剛很快就要走了,他喬紅波憑什么跟自已叫板?
“喬紅波,別總活在當下,想想以后!”李劍平低聲提醒道。
喬紅波沒有說話,但是坐在沙發上的那三個干部,卻不樂意了。
“喬紅波,你知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一個坐在沙發上的干部,忍不住呵斥道。
“一個小秘書,居然敢如此大放厥詞,不知道自已幾斤幾兩!”另一個干部,也憤憤然地說道,“真以為當了書記秘書,你就是二號首長了嗎?”
“可笑!”
“小子,這秘書如果干不了,就趁早別干。”第三個干部,嘴巴里叼著煙,滿臉不屑地說道。
喬紅波嘴角微揚,嘴巴里罵了一句,“你們一個個,還他媽真能裝!”
“我什么后果,不勞李書記操心,不過我倒是想提醒您一句。”說著,他抓起桌子上的文件,直接一撕兩半,再撕四半,丟進了垃圾桶里,隨即語氣悠悠地說道,“李書記,不要把自已看得太重。”
“領導讓我來傳達指示,我已經來了,任務已經完成,再見。”
說完,他轉身而去。
其實他很想說,我什么后果你不一定知道,但是你的后果,老子卻清楚的很。
別的部門,我說了不算。
但是在紀委,我想給你搞點小麻煩,還不是易如反掌?
喬紅波的這個舉動,把在場所有人全都鎮住了。
他們誰都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書記秘書,居然敢如此狂妄!
簡直狂妄到沒邊兒了!
此刻的李劍平,忽然清醒了幾分。
這小子既然敢如此放肆,姚剛走了之后,他背后肯定還有其他人撐腰。
會是誰呢?
“李書記,去找郝大元評理!”一個副書記說道。
李劍平默默地抓起桌子上的煙,點燃了一支。
重重地嘬了兩口之后,他起身直奔郝大元的辦公室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