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監獄有點遠，葉九婷和楚淵提前半個小時到的。
葉方旬被帶出來，剃了光頭，穿著服刑人的統一服裝。
人瘦得臉上輪廓都清晰了，衣服空蕩蕩地在身上飄。
像個制片人，風一吹，就跑了。
他們隔著透明玻璃墻對視，幾秒鐘后，在工作人員的催促下，葉方旬坐下，拿起了電話。
葉九婷拿著電話道：“你不想活了？”
這句話戳到了葉方旬的傷心處，他突然哭了起來。
“閨女，我活不下去了，你救救我，出家屬諒解書，給我把罰款交上，給我減刑，要不給我找個律師保外就醫，我真的堅持不下去了。”
葉方旬進監獄以來，沒有一分錢，吃泡面都是奢望。
別人家至少有家人，每個月打錢，吃個泡面火腿腸加餐。
他買牙膏牙刷的錢都被監獄老大霸占了。
還要干苦力搬石頭，吃不飽飯，慘不忍睹。
讓他唯一堅持的信念就是葉九婷。
他還有個閨女，他還有機會出去。
葉九婷道：“我媽死得那慘，你要我出諒解書？你哪來的臉？”
葉方旬哭得更兇了，“閨女，你來看我不就是原諒我了嗎？你看我的傷，我流了好多血。”
他把他割腕的地方給葉九婷看。
葉九婷看了，無動于衷。
“那你知道我媽媽最后死得有多痛苦嗎？她好好的一個人，被輻射死了，到死才知道是你干的，你這個枕邊人，卻是惡魔。”
葉九婷情緒激動起來，忽然，一只手放在她肩膀上，她情緒瞬間平復了。
葉方旬這才看見一直陪著葉九婷的人是楚淵。
一開始他沒在意，看見楚淵，他激動地站起來了。
被獄警按回坐下。
葉方旬拿著電話大喊，“我要和楚淵說話。”
楚淵從后面摟著葉九婷，低頭和她一起聽電話。
葉方旬道：“楚淵，楚二少，求求你救我出去，給我保外就醫，我把我女兒嫁給你。”
楚淵道：“藍汐嗎？抱歉，她入不了我的眼。”
葉方旬道：“不是藍汐，是葉九婷，我把葉九婷嫁給你，你不想娶也行，我讓她給你做情人，給你生孩子，你要是睡夠了，還能把她送人換來利益，她很漂亮，高材生，很多人喜歡她這樣的，以前很多富二代都想睡她，如果不是她媽壓著，我早就用她換來多少利益，葉家也不至于倒閉了。”
楚淵嘴角的笑意凝固成了冰，“你要把我老婆送去給別人睡！”
一句沒有什么起伏的話，卻冰凍三尺。
葉方旬聽懂了，也聽進去了，“你說什么？你老婆？”
葉九婷道：“我已經和楚淵結婚了，領證了。來見你，就是想要告訴你一聲，你的寶貝女兒藍汐兩年前就出獄了，你給她那么多錢，買了那么多高奢，她來看過你嗎？給你打過錢嗎？”
“你胡說，她出獄了不可能不來看我。”葉方旬并不知道藍汐被判多少年。
葉九婷道：“藍汐被判三年，表現好減刑一年，現在拿著你的錢在國外買了一套房，天天吃喝玩樂，過得很瀟灑，我可以確定，她是你親生的，和你的德行一模一樣。”
葉方旬愣了許久沒說話。
葉九婷繼續道：“不過她逍遙日子過不了幾天了，因為你在監獄里面自殺，我忽然想起藍汐這么一個人，她現在擁有的錢，全是你挪用葉氏制藥公款給她的，我回去就起訴，讓她連本帶利還給我，還不出來繼續蹲局子。”
葉方旬這才相信了一般，自言自語道：“藍汐怎么可能不來看我？她最乖的。”
葉九婷嗤笑，“是的，她最乖，你慢慢等她來看你。”
葉方旬慢慢回味過來，知道藍汐指望不上了。
葉九婷也指望不上，她恨死了他。
于是，他把希望都寄托在楚淵身上。
“楚先生，我雖然以前做過很多錯事，可是我生了葉九婷，如果我把她打在墻上了，你就沒有老婆，所以，看在我是葉九婷生父的份上，救救我。”
楚淵道：“你放心，我會關照監獄長好好照顧你的。”
他把電話從葉九婷手上拿走，掛斷。
怕葉九婷和葉方旬這樣的爹多說一個字，就臟了耳朵。
兩人離開的時候，監獄長親自出來相送。
“楚先生對我們監獄有什么意見嗎？”
楚淵道：“沒有，非常好，唯一的缺點就是伙食太差了，人都瘦成竹竿了，床鋪好像也不是很軟，人都駝背了。”
監獄長道：“我們這兒是服刑的，犯人犯了法，進來改造的，這個條件已經很不錯了，要是換成古代，得睡地板和茅草。”
楚淵道：“所以，我決定捐款五百萬改善伙食，給每人加個雞腿，再捐五百萬，給每人買一床厚一點的被子，唯獨葉方旬不享受此待遇。”
監獄長多少年沒遇見財大氣粗錢多人傻的大老板了。
“楚先生放心，我們一定嚴格按照你的要求辦。”
當天晚上，監獄加餐，一人一個雞腿。
輪到葉方旬的時候，沒給他雞腿。
他四五年每天吃白菜蘿卜，吃得想吐。
如今好不容易見到葷腥，金黃色澤誘人的大雞腿，卻不分給他。
葉方旬當場就鬧起來了。
監獄里鬧事，不服管教，預警把他單拎出來。
“違反紀律不服改造，關禁閉一周。”
葉方旬哭兮兮道：“獄警叔叔，我冤枉，他們都有雞腿，我沒有，我只是想要爭取自己的人權，我有錯嗎？”
獄警想到中午香噴噴的大雞腿，咽了咽口水。
他們獄警每個人五個大雞腿，吃到飽。
楚二先生專門吩咐，讓他們盯著點，葉方旬不在捐助之內，不能搶了別人的雞腿。
所以，開飯都盯著葉方旬。
“你要你的人權沒錯，但是捐助人拒絕給你捐助，所以，走吧，關禁閉。”
葉方旬道：“為什么拒絕給我捐助？我做錯了什么？”
“誰知道。”獄警直接把他丟進禁閉室了。
葉方旬蹲在一個人都躺不下的禁閉室，暗無天日，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思前想后，想明白了。
是葉九婷干的，她故意給監獄所有人加餐，讓他眼睜睜的看著。
用這種方式折磨他，羞辱他。
葉九婷這個女人，好狠的心。
他怎么樣都是她親爹。
葉方旬覺得自己出去無望了，無期徒刑二十年，他快要熬不住了。
為什么藍汐不來救他？
為什么他最不看好的葉九婷嫁給了楚淵。
他之前所圖謀的葉家家產，對楚家來說，根本就是九牛一毛。
葉九婷不費吹飛之力就得到了他想都不敢想的財富。
他的機關算盡就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