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謝時宜被手機震動的嗡嗡聲吵醒,迷蒙地睜開了眼。
恰好,顧承凜也醒了。
他接起電話,神色忽然變得嚴肅。
“好,我馬上去公司看看。”
“怎么了?”謝時宜忍不住問。
“會場出了點問題,我去處理一下,你繼續睡吧。”顧承凜在謝時宜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后,便掀開被子下床。
等他收拾好準備離開后,謝時宜忽然也穿戴整齊地跟了過來,“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陪滿滿了?”顧承凜問道。
……謝時宜咬了咬牙,心里掙扎了幾十秒,隨即便搖搖頭,“就這幾天把重心挪一挪……等新品發布會結束后,有的是時間陪她。”
主要是謝時宜隱隱感覺會場出的問題與昨晚把她關起來的人有關。
顧承凜見她這樣態度堅決,便只有點頭同意。
兩人一前一后的來到了會場。
剛進門,謝時宜就看到許多工作人員聚在臺上,圍著那架三角鋼琴,心頭不禁一緊。
“顧總來了!”
剛才還吵吵嚷嚷的會場霎時間安靜下來。
眾人讓出過道,讓顧承凜走進。
“什么情況。”顧承凜冷著臉,眉頭微蹙,氣場不可謂不強。
眾人都不敢說話。
“顧總!”艾果擠到了顧承凜面前,匯報道:“今天早上我們的人一來就發現鋼琴被人破壞了,琴弦全部被剪斷,琴鍵也被撬了起來……”
顧承凜瞥了一眼鋼琴的慘狀,眉頭鎖得更緊。
“監控呢?”他質問。
“由于會場保密……所以監控也沒有開……”艾果聲音漸弱。
這個理由,似乎有點站不住腳。
果然,顧承凜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周身的溫度都下降了一些。
“肯定是有人蓄意破壞的。”這時有人說話。
顧承凜瞥了那人一眼,隱隱有點怒氣。
“昨天都有誰靠近過鋼琴?”顧承凜又發問。
“……”
沉默之中,那些人的目光漸漸投向了站在臺下的謝時宜臉上。
顧承凜順著他們的目光,視線也落在了謝時宜身上。
他瞇起了眼睛。
“……”突然被這么多道目光聚焦,謝時宜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在眾多目光中,她仍然精確地捕捉到了屬于顧承凜的,那道幽冷的目光。
懷疑……他居然在懷疑?
謝時宜被他的目光晃了眼,心臟微微刺痛。
“我……”謝時宜張開嘴,剛要解釋。
她的眼前便閃出一道背影,將她和顧承凜的視線截斷。
“顧總。”艾果擋在顧承凜眼前,急切地解釋道,“肯定不會是謝老師做的!”
顧承凜收回視線,聲音依舊冷沉,“鋼琴壞了而已,算什么大事,聯系琴行,修一下。”
“顧總說得沒錯。”艾果笑得殷勤又燦爛,“我已經聯系了琴行,這種程度的損壞,維修的話至少要10天,但就趕不上一個星期后的新品發布會了。”
顧承凜的牙關緊了緊。
“所以,顧總,我們應該采取planB,即采用播放錄音的形式。”
“反正主題曲只是作為發布會的陪襯,以會場的音響設備來看,現場演奏和播放錄音差別也不大,大家的關注重點也是產品本身。”
她侃侃而談,眾人的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就連顧承凜也默默地注視著她。
有人默默點頭,表示認同。
艾果轉身面向謝時宜,“謝老師,您覺得OK嗎?”
“……”謝時宜一愣,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我都OK的。”
平心而論,艾果提出的解決辦法很合理,很專業,她也的確不是主角,沒道理一定要上場的。
只是……她還是控制不住地鼻頭會發酸。
“那就這樣,都去忙吧。”顧承凜淡聲說道。
眾人紛紛散去。
艾果攔下幾個人,叫他們把這架損壞的鋼琴搬走。
“謝老師,辛苦你跑一趟了,以后的排練就不用麻煩你了。”艾果下了臺徑直地走到謝時宜面前,充滿歉意地搓搓手,“實在是不好意思,讓你遇到這種事。”
“沒事。”謝時宜竭力維持平靜的情緒,淡淡地笑了笑。
“謝老師,我送你出去吧。”艾果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送走謝時宜。
“誒?”謝時宜回頭望了顧承凜一眼,卻發現他冷冽的目光中仍藏著一絲懷疑,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該不會真的懷疑是她弄壞的吧。
“謝老師,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張邀請函,歡迎你來參加顧氏集團的新品發布會。”
謝時宜幾乎是被艾果推著離開了會場。
走出禮堂后,謝時宜才回過神,微笑著拒絕了艾果送她的好意,“我認得路了,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她想一個人靜靜。
“那……我先回去咯?”
“嗯。”
一轉身,艾果的臉上就浮現克制不住的笑意。
略施小計,就把這個礙眼的白月光清理了。
謝時宜心里堵著一口氣,低著頭,默默向前走著。
不知道什么時候,一個人突然出現,跟她并排走著,還很八卦地問道:“誒,小艾,昨天我看到你下班后才從顧總辦公室出來誒。你們是不是……”
謝時宜驚訝地扭頭看向眼前的陌生人。
“你說什么?”
昨晚?她被關在會場的那段時間里,顧承凜難道和艾果在一起?
難怪……那么長的時間里,他都沒有想起聯系自己。
謝時宜的目光變得有些滯愣。
“哎呀!”那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嘻嘻的說道,“你跟我裝什么啊,那顧總見到你眼睛都直了,而且,我們同期入職的秘書,就你能出入顧總辦公室!顧總很重用你喲!”
“……”
“……”那人盯著謝時宜的臉忽然愣住,表情也僵硬起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她落荒而逃。
而謝時宜站在原地,恍然大悟。
這人把她錯認成艾果了。
而她也意識到自己對艾果那種莫名的親切感來源于何處。
她們……長得很像!
謝時宜的身體忽的一軟,伸手扶住了墻才穩住。
她扭頭看向墻壁的鏡面照出的那張臉,越看,越覺得和艾果很像……
她的表情,也愈發地扭曲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