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時宜忽然感覺置身于冰天雪地,渾身的血液都像被凍住一般。
他在威脅。
也是,顧承凜向來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不然也不會在人才輩出盤根錯節的顧氏家族里短短幾年時間就冒出了頭。
她也相信,如果她真的沒有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的話……顧承凜會踐行他說過的話。
只是謝時宜沒想到,他威脅自己,居然是為了顧啟煦的孩子順利出生……
真想不明白,顧啟煦的孩子和他有什么關系。
他和顧啟煦關系不是不好么?這個孩子生不下來不是對他更有利么?
從顧玉山和蔣蕓的態度來看,他們對這個孩子是寄予了厚望的。
說不定等孩子長大,是要和顧承凜競爭的。
亂,太亂了。
才稍稍思考了一會兒,謝時宜的大腦就像被無數張蜘蛛網裹住一般。
沉默了很久很久,謝時宜混沌的大腦清醒了些。
她低下頭,“我……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會犯傻的。”
榮華富貴和“橫尸荒野”,謝時宜還是知道該怎么選的。
從她選擇踏上這條路開始,就注定無法全身而退。
就是因為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她才會對紀南喬的行為以及蘇慧心的態度感到那么生氣。
至于現在,在顧承凜面前還是乖一點,不要耍小聰明了。
見謝時宜識相,顧承凜滿意地點點頭,于是收回了手。
謝時宜的小腹瞬間失去溫暖,猛地一縮。
她下意識地抬眼看去。
顧承凜后退了幾步,站在窗戶前,溫柔的月光將他籠罩上一層薄紗,愈發地凸顯他清冷矜貴的氣質。
然而,月光照耀下,他嘴角的那一抹紅更加明顯了。
那一場潮濕激烈的擁吻謝時宜一時半會兒忘不掉,不由得感到臉頰滾燙。
“那個……你……”謝時宜弱弱地出聲,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以作提醒,“好像有點嚴重,要不要抹點藥?”
顧承凜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立刻拖出一條嫣紅的血跡。
下口真狠。
“本來今晚是想來關心一下你,沒想到被咬了一口。”顧承凜幽幽說道。
“那還不是因為……”
謝時宜反駁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顧承凜又說道:“你知道我今晚和紀南喬見面了?莫不是因為吃醋才把自己鎖在房間里哭吧。”
胡鬧了一通,顧承凜才發覺,自己根本不知道謝時宜哭泣的原因。
紀南喬這件事做得確實不厚道。
他能理解謝時宜的傷心。
或許,解決了讓她哭泣的源頭,就能打消她不要孩子的心思。
“顧總,深更半夜的,你還留在這里不合適吧……”謝時宜并不想和顧承凜多說。
再說了,就算說出來他也不會理解的。
今晚的事,讓她再度從他營造的溫柔體貼的環境中清醒過來。
顧承凜還是那個需要她敬而遠之的顧承凜。
“也是。”顧承凜淡聲道,“我叫阿霜進來陪你,今后,你和阿霜同吃同睡。”
“……”
謝時宜眉頭微微一擰,心里忍不住吐槽,連蔣蕓都沒有對她這么嚴防死守,他怎么這樣!
“不愿意?”顧承凜反問。
“呃……我晚上睡覺要打呼,會吵到阿霜的。”謝時宜還想做些掙扎。
“是么?”顧承凜的目光銳利得像是藏在暗處的蛇,“我不喜歡別人騙我,要不,今晚我就守在這里,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會打呼。”
謝時宜一頭的黑線。
真不知道顧承凜究竟有多大的腦洞。
他不是忙得很嗎?怎么感覺他做的是這么討嫌!
“算了算了,還是讓阿霜來吧。”
面對顧承凜,她只有投降。
得到了滿意的結果,顧承凜嗤笑出聲。
他的目光似乎也被月光柔化,變得入水般溫柔。
謝時宜撇過臉去,不敢再看。也不做過多糾纏,他走出臥室,對著阿霜叮囑了幾句,便離開了。
謝時宜從窗口往下看,看到夜色中他闊步離去的身影。
瀟灑又落寞。
盡管她無數次告訴自己要對顧承凜敬畏疏遠,但她的目光總是被他吸引。
*
早晨,顧氏集團大廈。
“睜開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你們顧總的未婚妻!”
一早,紀南喬就來到了顧氏集團。
她昨日成功將顧承凜約出來共進晚餐,雖然沒有更近一步,但方頌荷說最好趁熱打鐵,多出現在顧承凜面前,勾引他誘惑他,早點將他拿下。
原本紀南喬是想去顧承凜家中的,但顧承凜不住銀杏公館,她也不知道他的住所在哪里。
只曉得顧承凜是個工作狂,幾乎每日都會一大早來公司。
于是她便來了。
卻沒想到,卻被不長眼的助理攔在了總裁辦公室門口。
“紀小姐,您是顧總的未婚妻也需要按照公司章程來的。”
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主,顧氏集團的總助不得不賠笑道:“顧總不喜歡別人擅自進他的辦公室,您可以去會客室等候,等顧總來了我再告知他……”
紀南喬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女人,譏誚道:“你不過是一個小助理而已,有什么資格攔我?承凜的規矩是給你們員工立的,又不是給我立的!再攔我試試看!信不信把你開除!”
助理無奈,看著頭頂上方的監控,無奈聳聳肩。
面對張揚跋扈肆意妄為的大小姐她已經盡力,攔出事她更負不起責。
索性就這樣睜只眼閉只眼。
見助理沒有再沖上來,紀南喬這才驕傲地努了努嘴,“早識相點就沒這么多事了。”
說著,她便大搖大擺地推開總裁辦公室的門。
顧承凜的辦公室一眼看上去整潔,冷硬,色調偏冷,正與顧承凜給人的感覺一樣。
紀南喬親眼得見自己偶像的工作場所,心花怒放,
可當她走近了顧承凜的辦公桌,卻看見兩件與這個地方十分不協調的東西。
一個是一本《孕期指南》,另一個則是一對水晶耳環。
紀南喬的臉色頓時變得僵硬,牙齒不自覺地咬緊。
她知道,唯一能把顧承凜和這兩樣東西聯系起來的只有那個人——謝時宜。
“是紀家沒有教你守規矩,還是……”
陰沉的聲音驟然從身后響起,紀南喬頓時嚇一跳,轉身就看到顧承凜一張冷厲的臉。
“我……”紀南喬慌了神,手心忽然刺痛,才發現她竟然不知何時把那對水晶耳環攥進了手里。
“承凜哥,這個耳環是送給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