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情她懂什么?她長得好看,當然不明白自己的痛苦!
這道疤要是換做出現在她的臉上,她還能做到這么淡定嗎?!
剛想張嘴就罵的裴婉蕓,卻又因為鐘情剩下的半句話瞬間呆住。
猛地一把抓住鐘情的手,激動道,“你說這疤還能去掉?”
話音剛落,裴婉蕓似是回過神來一般,又迅速松開了手。
這道疤自從她六歲時就跟在她身上了。
爸媽也找過各種方法,想要幫她去除,可花費了那么多錢和時間,都沒有效果。
現在又過去了那么久,那還能有什么辦法?
裴婉蕓的眼神瞬間變得陰郁憤恨起來,“鐘情,戲弄我很好玩嗎?難道你就沒有在意的東西嗎?!”
鐘情也沉下了臉來。
她當然有。
初來西北時,她真的一直認為嫁給裴硯深,是家人為了保護她的權宜之計。
等到事情好轉,自己總會被接回家的。
可是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她始終在這里,回家的消息卻是遙遙無期。
她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
所以變得越來越面目猙獰,傷害自己,也傷害身邊的所有人。
裴婉蕓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對待這個翻版自己,鐘情不留情面,冷笑道,“要不是看在爸媽和你哥的面子上,你以為我就樂意花費時間精力幫你?你憑什么?”
裴婉蕓頓時止了聲,將信將疑地看著鐘情。
鐘情卻湊近她,故意道,“我是有辦法,但也不是非要用在你身上,畢竟現在是你有求于我,不是嗎?”
果然如此!
她就知道,鐘情哪能這么好心幫她!
裴婉蕓沒好氣:“你想要什么?”
鐘情毫不客氣,“先叫聲嫂子來聽聽。”
裴婉蕓猛地站起身,瞪著鐘情,“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接受你當我嫂子,你想的美!”
門外幾人聽見開門的聲音,皆是瞬間扭頭緊張望去。
卻只見裴婉蕓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有些別扭道:“哥,送我去招待所吧。”
比起進門之前,裴婉蕓的脾氣顯然好了不少。
可裴父裴母卻也顧及不上這點了,猛然起身,直愣愣地看著裴婉蕓。
裴硯深緊皺著的眉頭也驟然松開,眼中閃過一絲驚愕。
目光短暫落在裴婉蕓臉上后,又越過她,看向站在裴婉蕓身后的鐘情。
原來她在房間里,一直是在幫裴婉蕓處理臉上的疤?
裴母眼眶都紅了,“婉蕓,你的......”
裴母想問裴婉蕓的臉怎么好了,可剛開口,就意識到自己小女兒敏感的心思,便又止了聲。
裴婉蕓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頭發,避開目光沒看任何人。
但語氣顯然是期待的。
“很奇怪嗎?”
多久了......
裴婉蕓已經多久,不像一個正常小女孩一樣,對著自己父母撒嬌了?
裴母再也忍不住,上前將裴婉蕓一把摟入懷中。
“不奇怪,不奇怪。我的婉蕓本來就該這么漂漂亮亮的。”
裴父也不由得悄悄抹起眼淚來。
“哎呀好了媽,我都沒哭呢,你哭什么。”裴婉蕓還有些不適應偏過頭,不敢對上裴母濕潤的眼睛,轉而看向裴硯深,“哥,我們走吧。”
裴硯深看向鐘情。
得到鐘情的點頭首肯后,才動身拿起裴婉蕓的行李。
裴父裴母還想跟著一起送送,卻被裴婉蕓攔住。
“有大哥幫我拿行李就夠了,我只是暫時去招待所歇腳而已,等白天我還會過來的!”
安撫完裴父裴母,裴婉蕓頓了頓,又別扭補充道:“總不能留那個女人一個人在家,指不定還要嚯嚯什么呢。”
裴父裴母這才想起。
他們滿心滿眼全是小女兒臉上的疤消失了,全然忘記了,剛才只有裴婉蕓和鐘情兩個人在房間里。
這不是鐘情做的,還能是誰?
目送著裴婉蕓離開后,裴母緊緊握住了鐘情的手,“小情啊,我替婉蕓謝謝你。婉蕓是有些古怪,難為你不跟她計較,還愿意幫她。我跟你爸,真是不知道該怎么感謝你才好了。”
有裴母這句話,鐘情這忙就沒算白幫。
“都是一家人,用不著什么感謝不感謝的,再說了,我也不愿意看見你們在我跟小妹中間為難。”
打蛇要打七寸,這攻心也是一樣。
裴父裴母有多疼愛裴婉蕓,現在就會有多感謝自己。
這和以前的無腦式寵溺是不一樣的。
借由這件事,裴硯深回來以后,鐘情也直接了當:“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你要是真想謝謝我,從明天開始,就別吃食堂了,吃我做的飯。”
裴硯深一頓。
以往他一直都是吃的食堂的飯菜,即使不少同事都調侃,他這個婚結了跟沒結一樣,但這么多年下來,也都習慣了。
“你用不著自己做,要是擔心這個問題,只要你愿意,爸媽走了以后,我就去請人來做。”裴硯深道。
之前裴硯深也不是沒想過這個方案,但也被鐘情以不想跟陌生人待在一個房子里為由給拒絕了。
鐘情卻是搖頭,“裴硯深,我是真心想要好好過日子的,既然如此,哪怕是作為小魚和小安的媽媽,我也總得學會這些的。”
裴硯深沉默下來。
要是這樣,以鐘情的手藝,倒也的確稱得上是一種道謝的方式了。
“好。”
總歸他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只要熟了就能吃。
“還有。”鐘情有些嗔怪地瞪了一眼裴硯深,“你妹妹可說是我把你趕到客廳睡的。”
鐘情知道裴硯深這張嘴也說不出什么好話,趕在他開口之前先一步道,“你可別再道歉感謝的了,不想要我被這樣指著鼻子挑三揀四,至少在爸媽和小妹面前,咱倆得有正常夫妻該有的樣子。”
裴硯深將那句抱歉咽下,“......是我欠考慮了。”
鐘情這才滿意。
她才不會在這種時候和裴硯深鬧脾氣,否則不就是順了劇情的意,把裴硯深往喬江月那推嗎?
現在食堂的問題解決了,裴婉蕓這條路也被她給堵死了。
喬江月和裴硯深總不可能再有什么瓜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