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墨染打斷她的話，“夠了！你還嫌不夠丟人？”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溫柔，“承基、辭憂，你們說說，你們看見了什么？”
“爹爹，我看見她找這位掌柜麻煩，結果沒站穩栽進去了。”
“對，爹爹，我也看見了！”
玉容難以置信地半張著嘴巴，“你們就算討厭我，也不能幫著外人顛倒黑白啊！老爺，我沒有，您看我臉上的巴掌印，都是這個賤人打的。”
裴墨染瞇著眼，盯著玉容的臉頰。
可她的臉上都是血，根本看不見巴掌印。
他凌冽的眼神從云清婳的身上刮過，可沒有說什么。
“宋小姐只是一介平民，什么都不懂，倘若得罪了您，還請見諒。”謝澤修不卑不亢，“既然誤會已經解除，下官便帶宋小姐告退。”
裴墨染頷首。
謝澤修護著云清婳，立即帶她離開。
“皇上，臣妾真的冤枉，臣妾真的是被那個丑八怪推進花圃的。”玉容淚流滿面，心中的不甘跟臉上的疼痛像是烙鐵讓她痛得不行。
“你也有臉說別人是丑八怪？”裴墨染諷刺。
撲哧——
承基、辭憂又笑了。
王顯也笑了。
玉容聽懂了裴墨染的諷刺哭得更大聲了。
“朕看得一清二楚，是你惡意生事，針對宋思慕在前！就算她真推你，也是你自找的！謝澤修是皇后的表兄，他的心上人便是皇后的表嫂，也是你能刁難的？”裴墨染訓斥。
玉容的雙臂氣得顫抖。
宋思慕這個賤人，給我等著！
她委屈地點點頭，“是。”
“把這個賤婦關進柴房面壁思過，莫要讓她出來害人了。”裴墨染擺擺手。
王顯喜出望外，忙不迭道：“是！”
玉容還想哭，就被太監拿什么東西塞住了嘴，麻利地拖了下去。
裴墨染轉過身，雙眸陰沉地看向承基、辭憂，“你們可有什么話想跟爹說？”
“……”承基、辭憂搖搖頭。
他的表情高深莫測，讓人看不懂，“快回房歇息吧。”
“是。”兩個孩子告退。
裴墨染盯著他們的背影，轉動著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仿佛一切盡在股掌之中，“去查一查宋思慕。”
承基、辭憂不是愛多管閑事的性子，他們護著宋思慕，很有問題。
“是。”王顯拱手。
……
翌日，兩個孩子來了百味軒。
云清婳給他們做了炸薯條、炸雞跟奶茶，兩個孩子吃得不亦樂乎。
她并不遮掩，反而光明正大地叫來謝澤修，他們四人就在一樓的大廳坐著用膳。
躲躲閃閃反而引人懷疑，何不大大方方的？
云清婳捏著帕子，給他們揩去嘴角的油光，眼中含著期待的光，“飛霜還好嗎？”
提起飛霜，云清婳心中難以自抑的冒著酸水。
昨晚宴會，她一直在找飛霜的身影。
“娘親放心，飛霜姨姨跟賢妃娘娘都很好，承寧也很好，外祖一家也是。”承基事無巨細的說著京城這五年來的變化。
“但是飛霜姨姨沒有來，因為我是背著飛霜姨姨偷偷跑出來的，嘿嘿……”辭憂狡黠的咧嘴笑了。
云清婳捏捏她的鼻尖，“你這個小壞蛋，你要把飛霜嚇死了。”
辭憂咯咯的笑了。
倏地，辭憂臉上的笑淡去，“可惜，爹過幾日要帶我們去康寧郡了。”
承基的表情也陰郁起來。
“娘親過幾日或許會跟你們一起去康寧郡，放心吧。”云清婳道。
兩個孩子晦暗的眸子霎時亮了，他們兩眼放光，興奮地就要往云清婳的懷里撲。
云清婳趕忙躲到謝澤修的身后，“咦惹，你們臟死了，離我遠一點，滿嘴是油！”
兩個孩子咯咯直笑，繞著桌子追著云清婳跑。
門外，裴墨染凝視著云清婳，沉默良久，目光陰鷙。
“謝大人算是兩位殿下的表舅，宋小姐又是性情中人，兩位殿下難免與他們親近些。”王顯笑看著這幅場景，覺得十分溫馨。
裴墨染的手緩緩攥起，“你覺不覺得宋思慕，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嗯？”王顯揉揉后腦勺，他搜腸刮肚也沒想出宋思慕像誰。
他嘿嘿一笑，“奴才眼拙，說句不中聽的，其實奴才也奇怪，謝大人儀表堂堂，怎就看上了宋小姐？宋小姐模樣平庸，要說像誰，她跟誰都像！”
言下之意就是，是大眾臉！
裴墨染剜了他一眼，鄙夷道：“膚淺！”
王顯：？？？
這不是您問的嗎？
怎么就膚淺了？
“她絕對有問題。”裴墨染的聲音極低，不知道是說給王顯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王顯的心房震顫。
皇上似乎對宋思慕有了興趣，皇上的眼光怎么也變差了？
而且，宋思慕可是謝大人的未婚妻啊，皇上這樣難道不算是爭奪臣妻？
這也太大逆不道了。
云清婳一行人早就發現了門外偷窺的裴墨染，但他們佯裝不知。
一個坐著輪椅，十多歲的少年被下人推了進來。
他直奔承基、辭憂的方向。
承基、辭憂昨晚就跟裴宇打過照面了。
“哥哥也來吃飯嗎？你要不要嘗嘗掌柜新研制的菜？”辭憂指著桌上的奇異菜式。
裴宇冷嘁，“你們留著慢慢吃吧，我娘不允許我在外面吃飯，我入口的飯菜羹湯全出自我娘的手，我跟你們可不一樣。”
最后半句話，裴宇像是生怕他們聽不清，故意一字一頓。
他身后的小廝嚇得膝蓋都軟了。
小世子這是在諷刺太子、公主沒有娘親啊。
門外，裴墨染、王顯的臉色劇變。
裴宇的話聲音不大，每個字卻分外清晰的飄進了他們的耳中。
“簡直放肆！這個裴宇，撿回一條命還不安生，居然敢舞到殿下面前！”王顯氣紅了眼，他是真心心疼兩個孩子。
“皇上，奴才這就上去教訓他！”王顯捋起袖子。
“且慢！”裴墨染示意王顯別出面。
他的桃花眼鎖定在云清婳身上。
“朕想看看宋思慕的反應。”他道。
王顯怔了怔。
皇上這是什么意思？
莫非皇上懷疑……這個相貌平平的宋思慕是皇后娘娘？
可是皇后娘娘不是在五年前就香消玉殞了嗎？
不過連趙婉寧這種下三濫都能借尸還魂，更何況是皇后娘娘這么好的人？
店中，云清婳恨不得一巴掌甩過去，這個死孩子，當年就不該撿回一條命！
但承基、辭憂面不改色。
“哥哥，你娘親好慘啊！你家窮到沒下人了嗎？”辭憂用看乞丐的眼神看他。
“你娘親很累吧？又要洗手作羹湯，又要伺候你。”承基大喇喇地彎腰，故意盯著裴宇殘廢了的雙腿看。
裴宇窘迫的用手擋住膝蓋。
這兩個蠢貨究竟有沒有聽懂他的意思？
他的嫉恨幾乎要從五臟六腑擠出來。
云清婳的眼中展露出欣賞。
不愧是她的孩子，小嘴跟淬了毒一樣，真會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