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一朵你的小骷髏最缺的‘空中火’如何？”
陳青笑了。
笑話！
誰敢接受混沌商人的“饋贈”？
先不說這所謂空中火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陳青又怎么敢接受？
別人欠你一個餅，利息都能算到下輩子。真接受了空中火，整個鎮魔塔要為你當牛做馬幾輩子吧？
更何況后羿夫婦于自已有恩，自已必要報答的。
當下陳青直視著紅袍：“混沌商人，要不你將后羿夫婦交予我，就此離去，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哈哈哈哈……”
紅袍一陣抖動，張狂大笑：“賬目之淵，圣人也得折腰！”
陳青表面平靜，心思急轉。
這是賬目之淵，混沌商人的主場，混沌商人本就難纏至極，在此處更是無敵。
但若真無敵，他吹口氣弄死自已就是，犯不著苦口婆心說這一大堆。
所以自已身上必然有他忌憚的地方。
是……石船？
唐卿落悄聲提醒：“夫君，圣人快要發出哀鳴了。”
后羿要死了么？
陳青心中急迫。
他想不出自已在此處能制衡混沌商人的手段，但已來不及多想，駕駛著石船直往后羿方向沖去。
嗡——
從未被任何東西阻止過的石船，卻猛地滯緩了下來，速度減慢到原本一成不到。
紅袍本在無風自動，但此刻卻猛地僵住，似乎它也極吃力：“施主，貧僧需要一圣體，即使沒有后羿，也有張出塵備選，三界六道，無人可阻！”
陳青心中咯噔一聲。
他忽然想起了云朵所說，混沌商人敗退時，說了一串名字，什么石斧、大亙、非非非、張出塵、后羿等等。
除開陳青沒聽過的，張出塵、后羿、石斧無一例外，皆都是肉身至強者。
如今混沌商人這么一說，無疑佐證了自已猜想。
他需要一具極致的肉身！
嗡嗡嗡……
石船卯足勁，繼續向前沖。
小千自知無法對混沌商人造成傷害，已將所有混沌撤回船內，全力開船。
石船速度又快些許，但依舊如在泥淖。
“想一想，一切皆可交易，那是何等美妙的世界……”
“一切作惡皆有報應，一切善舉皆有善果，朕之所為，才是真正的因果輪回。”
紅袍的聲音極致誘惑，陳青自無所動，但余光中，云朵，牛魔王都已有些癡迷模樣。牛魔王甚至梗著脖子贊道：“有道理！”
“窮人困苦，活至古稀又有何用？不如拿出幾十年壽命，換取半生富足安康。”
“哪怕盛世，農夫終其一生，也只為不受饑寒之苦，奴家成了大道，他們隨意賣點壽元、五感、體膚，便可安逸一生，何樂而不為？”
“耕人不再忍饑，書生皆可高中，紅顏都有良人……”
“呔！”
陳青大喝一聲，爆喝聲中蘊含了六字真言，已經有些暈乎的眾人都恢復了些許清醒。
陳青冷笑：“按你所說，民夫皆是地主，軍伍皆是將軍，商賈盡是首富，學堂全是狀元郎？”
紅袍反問：“天神道可為，本座不可為？”
陳青正要反駁，電光火石之間，一把木秤急速刺向石船洞口，同時還有數十個無量道兵的氣息同時撲來。
這是石船唯一的弱點！
陳青自然早有防備，法陣鋪了一層又一層。
嗡——
秤桿直直刺在石船口，但被石船與法陣形成的天然屏障擋住。
“開！”
紅袍厲聲一喝，木秤后面掛著的秤坨猛地砸在秤桿上，剎那間，石船天然的屏障被刺破了！
看不見的無量道兵瘋狂涌入，可怕的氣勢充斥全場。
小千混沌滾滾漫出，但與無量道兵處于兩處世界，彼此沒有一絲接觸。
陳青面色一變，下意識喊道：“馗寶！”
唐卿落與云朵也是急速后退，唐卿落一伸手，一個精致小鐘已出現在身側，鐘身輕輕一搖……
咚——
整個空間凝滯！
甚至連無量道兵也是微微一滯。
借著這一片刻空當，陳青身后傳送門大開，傳送門中露出了玄黃古樹。
鐘馗騎在古樹上——準確說是騎在被古樹重重縛住的玉皇大帝脖子上。
玉皇大帝眸子輕抬，輕喝一聲：“退。”
時光倒卷，無量道兵回滾出石船。
連同木秤也從石船的屏障中拔出，而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石船一側角落，一只斷手以指持弓，早已在蓄勢……
咻！
金色箭矢疾馳而過。
落日弓響，概不落空！
轟！
箭矢重重轟在紅袍之上。
那可是一箭便能毀一城的極致力量。
但紅袍居然沒被轟碎，只是被刺出了一個大洞。
箭矢消散，紅袍破開的大洞中迸射出血液。
小小一件，自那涌出的血液卻似湖傾海倒，鋪滿了半邊天空。
“啊——”
無數男聲、女聲夾雜在一起的慘叫傳來，整個賬目之淵劇震，空間裂紋密布。
原本陷入泥淖般的石船猛地一松，速度快出十倍不止，極速朝著后羿沖去。
嘶——
嘶——
此時卻聽嘶吼聲傳來，幾十只無量道兵攔在了石船面前。
雖看不見，但它們似乎組成了某種陣法，穩穩攔住了石船。
而紅袍帶著漫天血液，剎那間已卷住了后羿。
“不！！”
釵頭鳳厲聲喝道，就見后羿身后的黑洞猛地脹大了一圈，紅袍拖著后羿沖入了黑洞當中，消失不見。
同一時間，攔在石船前的無量道兵齊齊消失。
沒了阻攔的石船頃刻間就已沖至了黑洞前。
一個頭發凌亂的女人沖出，沒有一絲猶豫，沖入了黑洞當中。
進入的瞬間，她的身體猛地扭曲起來，皮肉四綻，立刻要被撕碎。
小千混沌探出，猛地將她拉回到了石船中。
“不……”
女人已是奄奄一息，卻還在低呼著。
陳青喊來施藥觀音，半片青葉下去，這才穩住傷勢。
女人神情有些恍惚，看見陳青面龐，一把抓住，眼淚已是滾滾而下：“青寶，青寶……”
陳青看向黑洞，“鳳姐姐，這黑洞通往何處？”
“我不知，我不知……”
釵頭鳳茫然搖頭，眼睛定定看著黑洞：“我只知混沌商人真正的本體在那里。”
真正的本體？
釵頭鳳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住心神，大體恢復了些理智，紅著雙眼看向陳青：
“青寶，混沌商人本體至陰至寒，千百年來，他不知搜羅了多少至陰寶物強化此身，世間無人可敵。”
“甚至沒有多少世界能承載他的身軀，你身系人族未來，萬不可冒險。”
說著，她猛地跪了下去，陳青一把扶住，急忙道：“姐姐有話好說，怎可行此大禮！”
“青寶，我知你底蘊非常人可及，厚顏求兩件法寶，一件護身，一件御寒……”
釵頭鳳泣然欲滴，她本是嫦娥的影子，是四大仙子之首，雖有些凌亂，但絕世容貌也是驚心動魄。
她眼神決絕：
“我便是死，也要死在相公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