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無序之王指著腳下的億萬任杰尸體，冷聲道：
“為任杰指路？你…憑什么？”
“億萬可能皆為廢品，你能想到的，無數(shù)個現(xiàn)實中的任杰皆想到過，甚至實踐過。”
“就連他自已都找不到那條正確的路究竟該向何方延伸，或許那條路干脆就不存在。”
“你來找？做那指路的蒼星？”
“姜九黎，你覺得自已配嗎？”
可姜九黎卻表情不變：“怎么？我不配嗎？”
“億萬現(xiàn)實，無數(shù)個可能的嘗試皆失敗了，可你卻仍執(zhí)著于期望在那漆黑沉夜中開出那朵奇跡之花。”
“現(xiàn)實嗎？”
“這座尸山…還不夠說明問題嗎？”
無序之王瞇著眼睛，沉默下來。
可姜九黎卻不管，而是自顧自道：“世間極痛，漆黑沉夜，無盡絕望，不見星光，得來的唯有毀滅與沉淪。”
“在你眼里，任杰是工具，用以實現(xiàn)你的野望，達成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他也是個人，只要是人，就會有極限，你指望他憑自已于極夜中蛻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結果只會是毀滅。”
“更別提他還身在局中，有些事，局中人是望不清的。”
“極夜之下，黑暗與絕望足矣吞噬所有，他需要一抹星光照亮前路，才知道該往何處走，他需要的…是一個契機。”
“無序之王，我遠比你更了解任杰！”
聽到這個，無序之王反倒是笑了，翹起二郎腿拄著下巴望向姜九黎。
“我承認，你說的不無道理。”
“一個個廢品，一次次失望，的確讓我殺的有些煩了，如果能為此現(xiàn)實注入變數(shù)，我也愿意為之…”
“只是…你怎么就能確定，你能替任杰找到屬于他的路？”
“你沒有萬象更新體系，你不了解他所面臨的問題，你…終究不是任杰。”
可姜九黎卻眸光篤定。
“的確！我不是任杰，更沒法復刻萬象更新體系，但我擁有自星空世界誕生以來，最為璀璨的星空！”
“一萬兩千紀積累下來的所有星光，萬千之道我皆有深研，涉獵，無數(shù)自星辰中誕生，存在過的種族，我也盡數(shù)了解。”
“任杰的體系便誕生于這些基礎之中，或許我成為不了那個可能，但我一定能為任杰找到路向前延伸的方向。”
這點姜九黎并非盲目自信，是無盡星辰印記賦予她的底氣。
海納百川，記錄了所有的璀璨，說她本身是個種子庫，道之全書都不為過。
而她想將這些可能，盡數(shù)加諸于任杰的身上。
無數(shù)個組合里，總有一個是對的，可以延伸下去的。
這些無序之王并不否認，因為姜九黎的確足夠特別。
“那你又準備怎么為任杰指引方向？光憑一張嘴，可不夠！”
姜九黎回首指向那面現(xiàn)實書架。
“答案，就在這無盡個可能的現(xiàn)實中了…”
“我準備翻看全部的現(xiàn)實之書，一一整理匯總，無數(shù)個現(xiàn)實中的任杰各自都走出了不同的道，有無數(shù)個他，已經替任杰試過錯了。”
“如果我將這些道加以分析，總結，通往成功大門的鑰匙，或許就藏在這些失敗的現(xiàn)實之書里。”
“任杰之所以停滯不前，沒有全知視角，沒見過所有可能，也是一大原因之一，畢竟他只有一次機會，沒有試錯的余地。”
就算是任杰的預知之眸已經很厲害了，也只是能根據(jù)已有現(xiàn)實推演所有可能。
沒法跳出本現(xiàn)實，看到全部的可能分支。
而一旦任杰來到五維，能看到其他現(xiàn)實分支的時候，也就沒機會了。
因為他已經邁出錯誤的一步了。
然而聽到這個，無序之王卻笑了，甚至笑的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那…你準備查看的現(xiàn)實之書里，也包括這些還沒有崩掉的數(shù)千本了？”
姜九黎眉頭緊皺：“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無序之王嗤笑一聲：“所以我說…你很天真！”
“你知道未來…見之既定的真理嗎？就像是盒子里的貓，打開的那一瞬，狀態(tài)便已確定。”
“那些廢掉的現(xiàn)實，你怎么窺探都無所謂，因為已經在崩塌了，可余下的這數(shù)千本，包括你所處的現(xiàn)實。”
“一旦窺探了未來，可能便會被扼殺，現(xiàn)實將會向你看到的未來滾滾而去，無可阻止。”
“所以…五維才是生命禁區(qū)，不可觸碰的禁忌，誰都無法改變。”
說到這里，無序之王抱著肩膀：“此世界中，每一本現(xiàn)實之書，對我來說都像是在開盲盒，刮刮刮樂，一個還沒開獎的小球。”
“你若是窺探了其未來，就等同于開獎，刮開了刮刮樂，廢掉了那本曾擁有無限可能的現(xiàn)實之書。”
“中獎了固然皆大歡喜，可…若是沒中么？哦～順帶提一句，中獎概率無限趨近于零，因為從未有任何生靈，成就無限主宰，記住，是從未！”
說著，無序之王再度抬腳，踩了踩腳下尸山！
“可以說，剩下的幾千本現(xiàn)實之書，是我僅存的期許了，因為他們還未交出答案！”
“但你看了…就意味著扼殺這些現(xiàn)實的可能，只為找你那條不確定能否找到的路？”
“哈～姜九黎啊姜九黎，我憑什么跟著你一起去賭？”
“剩下的這些，可都是機會最大的現(xiàn)實之書了。”
姜九黎眉頭緊鎖，所以…窺探其他現(xiàn)實未來，就等同于…扼殺其他平行現(xiàn)實？
現(xiàn)實中的一切存在，自已，故人，包括那個現(xiàn)實中的任杰都會…
“未來…見之既定，這點…就連你也無法改變嗎？”
無序之王冷哼一聲：“這世上…總有些法則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改變的，就算是我也沒法隨意…”
說到這里，無序之王的眸光驟然變得危險起來：“你想從我這里窺探到些什么？”
“聰明的人，自古以來死的都快！”
姜九黎眸光閃爍著，并未在這一話題上多聊。
因為她怕下一秒自已真的會被干掉。
“憑什么跟我一起賭？”
“你…原本不就是在賭嗎？”
“而且…已經快賭輸了。”
無序之王的臉驟然陰沉下去，猛的從王座上站起。
下一瞬，一柄漆黑大劍已經從身后探來，橫在了姜九黎的脖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