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金碧輝煌，仙氣繚繞的宮殿內(nèi)，一個臉色蒼白的青年，正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正是從南域逃回來的趙無極。
在他的面前，一道模糊的身影端坐在帝座之上，周身混沌氣流轉(zhuǎn)，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君臨天下，執(zhí)掌萬道的無上威壓，卻讓整個神殿的空間都為之扭曲。
“廢物。”
帝座上的身影，吐出了兩個字。聲音平淡，卻像是蘊含著天道憲令，讓趙無極的神魂都為之戰(zhàn)栗，猛地磕了一個響頭，額頭鮮血直流。
“陛下恕罪！非是臣無能，實乃那南域蠻荒之地有詭異！天元神宗的那個女人，其實力……深不可測！臣懷疑，她可能不是南域之人，而是某位上古大能的轉(zhuǎn)世，或是得到了什么驚天傳承！”趙無極急忙辯解，將夜凝霜的恐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哦？一個南域的首座，能讓你神魂凍結(jié)，狼狽逃竄？”帝袍身影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那你告訴朕，朕派你去巡查南域氣運，你查出了什么？”
“臣……臣查到，南域氣運近百年來，有向天元神宗匯聚的趨勢，但具體根源，尚未查明。”趙無極冷汗涔涔。
“哼。”帝袍身影冷哼一聲，“朕讓你暫不用回來，是讓你戴罪立功，繼續(xù)深查。不是讓你滾回中州搖尾乞憐。”
“陛下！”趙無極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劫后余生的狂喜，“謝陛下不殺之恩！臣定當(dāng)將功贖罪，為陛下查明一切！”
“朕感受到的那股‘平衡’道韻，源頭就在南域，很可能就在天元神宗。”帝袍身影的聲音悠悠傳來，“此事，比南域的氣運歸屬更為重要。你，再去一趟。”
“可是……那個女人……”趙無極臉上露出恐懼之色。夜凝霜帶給他的陰影實在太大了。
“蠢貨。”帝袍身影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不耐，“誰讓你去和她正面抗衡了？天元神宗是圣地，不是鐵板一塊。它有盟友，自然也有敵人；它有榮光，自然也有污點。動動你的腦子。”
趙無極如遭雷擊，瞬間明白了帝皇的意思。
是啊！我為什么要頭鐵地去闖天元神宗的山門？那個女人強(qiáng)，不代表天元神宗的其他人也強(qiáng)。我可以從外部瓦解它，可以挑撥離間，可以制造輿論！
“去附屬的王朝和宗門，去與天元神宗有舊怨的圣地。告訴他們，中州皇朝，對南域的‘秩序’很感興趣。誰能為皇朝提供有用的‘情報’，誰就是皇朝在南域的朋友。”
帝袍身影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刀，為趙無極指明了方向。
“臣，明白了！”趙無極眼中閃過怨毒與興奮的光芒，“臣絕不會讓陛下失望！臣要讓天元神宗，身敗名裂，成為南域的孤家寡人！”
“去吧。這次，帶上‘影衛(wèi)’。朕不想再聽到任何關(guān)于你失敗的消息。”
話音落下，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同墨汁般在趙無極身后暈染開來，化作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中，只露出一雙猩紅眼眸的人形生物。
趙無極感受到影衛(wèi)身上那股純粹的殺戮與死亡氣息，心中大定。這可是皇朝最精銳的暗殺部隊，每一個成員，都擁有輕易刺殺圣地長老的實力！
這一次，他要讓天元神宗，為他所受的屈辱，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
……
執(zhí)法堂內(nèi)，蘇宸猛地睜開了眼睛，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xì)密的汗珠。
“怎么樣？”夜凝霜立刻問道，她能感覺到蘇宸剛才神魂的劇烈波動。
“看到了……一個很記仇的家伙。”蘇宸吐出一口濁氣，將自己在因果推演中“看”到的畫面，簡略地對夜凝霜說了一遍。當(dāng)然，他隱去了那位神秘帝皇的存在，只說了趙無極的怨念和可能的報復(fù)手段。
“挑撥離間，攻擊附屬勢力，敗壞宗門名聲？”夜凝霜柳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中州皇朝，一向是這種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她經(jīng)歷過更殘酷的時代，對這種陰謀詭計并不陌生，只是有些不屑。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蘇宸卻搖了搖頭，“師尊，我們不能小看他。一個被逼到絕路的小人，往往比一個正大光明的君子更可怕。他現(xiàn)在就是一條瘋狗，逮著誰咬誰。我們?nèi)绻皇潜粍拥氐戎稣校僖灰换猓瑫浅Ｂ闊铱倳惺杪┑牡胤健！?/p>
“那你的意思是？”
蘇宸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與他平日里咸魚氣質(zhì)截然不同的弧度，那是一種屬于獵人的，充滿算計的笑容。
“我的意思是，與其等他來出題，不如我們先幫他把題目出好，然后……再把標(biāo)準(zhǔn)答案拍在他臉上。”
夜凝霜看著蘇宸臉上那抹略帶腹黑的笑容，一時間有些恍惚。
她發(fā)現(xiàn)，自己似乎越來越看不透這個徒弟了。
前一刻，他還是那個插科打諢，說著“加班費”、“宕機(jī)”等怪話的憊懶青年；這一刻，他又變成了運籌帷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算計的棋手。
這種強(qiáng)烈的反差，非但沒有讓她覺得不適，反而生出一種莫名的安心感。
“你想怎么‘出題’？”她問道，身體微微前傾，顯然對蘇宸的計劃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要布局，首先得有棋子。”蘇宸伸出手指，在空中虛點了幾下，“林蕭師兄，顧清雪師妹，華幽夢師姐……這些都是我們天元神宗最頂級的‘天命之子’，也是我們最好的棋子。”
“他們氣運深厚，本身就是移動的‘機(jī)緣探測器’。以前，是他們?nèi)橇说湥覀內(nèi)ド坪螅@個過程，我們是‘被動’的。但現(xiàn)在，有了‘因果推演’和‘主動引導(dǎo)’，我們可以反過來，利用他們?nèi)ァ鲃印|發(fā)我們想要的因果事件。”
夜凝霜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蘇宸的意思。“你是想……讓他們?nèi)ソ睾w無極的陰謀？”
“不，截胡太低級了。”蘇宸搖了搖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貍，“我的想法是，在趙無極的計劃還沒開始之前，我們就先替他‘完成’。而且，要完成得比他預(yù)想的更‘精彩’。”
他再次閉上眼，心神沉入系統(tǒng)。
【是否消耗5000因果點，對“趙無極”的下一步計劃進(jìn)行精確推演？】
“是！”
這一次的推演，比剛才清晰了無數(shù)倍。無數(shù)因果線在蘇宸眼前飛速流轉(zhuǎn)、重組，最終，一幅清晰的畫面呈現(xiàn)在他腦海中。
畫面里，趙無極派出的影衛(wèi)，潛入了一個名叫“流云城”的凡人城池。這座城池，是天元神宗附屬的一個修仙家族“王家”所管轄。趙無極的計劃很簡單：讓影衛(wèi)屠滅王家滿門，再用特殊的秘法，偽造成與天元神宗有舊怨的另一個圣地“紫陽圣地”的功法痕跡，從而挑起兩大圣地的爭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