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星辰訣》的海量信息在識海中翻騰,卻無法提供任何對抗這天道之威的有效法門。
“天道,為何……”張墨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甘與憤怒。
星宮為護(hù)此界而戰(zhàn),其傳承為何會引來天道誅殺?這星辰核心,又為何被冠以“竊取天道權(quán)柄”的罪名?
然而,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
那金色巨掌緩緩壓落,所過之處,萬物歸墟,法則崩壞。
幽骨老魔那咆哮的冥河,在這天道之掌面前,如同兒戲般瞬間蒸發(fā),連他本人也慘叫一聲,渾身冒出黑煙,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眼中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苦竹禪師周身佛光劇烈搖曳,如同風(fēng)中殘燭,他盤膝坐下,口誦古老經(jīng)文,苦苦支撐。
星河散人亦是臉色凝重到了極點(diǎn),頭頂浮現(xiàn)一片微縮的星河異象,試圖抵擋,但那星河在天道威壓下,也在不斷崩滅。
他們雖是化神,但在真正代表一界規(guī)則的天道面前,依舊渺小。
“不,我們不能死在這里。”張墨雙目赤紅,瘋狂催動周天星辰圖,玉骨金身五轉(zhuǎn)巔峰的氣血熊熊燃燒,試圖掙脫這凝固的空間。
墨月也拼盡全力,定魂珠光芒大放,護(hù)住兩人神魂,但那清輝在天道威壓下,如同螢火之于皓月。
眼看那金色巨掌即將徹底落下,將張墨連同整個星神殿核心一同抹去。
千鈞一發(fā)之際。
異變再生。
那枚融入張墨體內(nèi),一直微微震顫的星辰核心,似乎被天道之掌的氣息徹底激發(fā)。
它不再僅僅是散發(fā)星辰之力,而是核心深處,一點(diǎn)極其微弱、卻蘊(yùn)含著超越此界法則層次的光芒,驟然亮起。
與此同時,張墨識海中,《周天星辰訣》總綱篇最后一段原本模糊不清、無法理解的金色文字,如同被點(diǎn)燃一般,大放光明,化作一道洪流,融入他的神魂。
“逆星訣竊陰陽,逆乾坤,瞞天過海,遁去的一……”
一段古老、逆天、充滿了不屈與抗?fàn)幰庵镜姆ㄔE,如同本能般被他理解、掌握。
“原來如此,星辰核心,并非此界之物,它來自天外。是超脫此界天道管轄的‘異數(shù)’。星宮因它而盛,也因它而亡,天道不容許超脫其掌控的存在。”電光火石間,張墨明悟了前因后果。
沒有時間猶豫。
在那天道之掌即將臨體的瞬間,張墨福至心靈,以燃燒自身精血和神魂本源為代價,雙手掐動那剛剛領(lǐng)悟的《逆星訣》起手式。
“以我之血,燃我之魂,引星核之源,逆天道之鎖,遁。”
轟!!!
星辰核心深處那點(diǎn)超脫之光,被《逆星訣》徹底引動,轟然爆發(fā)。
一股并非此界能量體系的、帶著混沌、初始、超脫氣息的灰色氣流,以張墨為中心,席卷開來。
這灰色氣流與那代表秩序與規(guī)則的金色天道之掌悍然碰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無聲無息的湮滅與對抗。
那足以抹殺化神的金色手掌,在接觸到灰色氣流的瞬間,竟然如同冰雪遇沸湯,開始迅速消融、瓦解。
“吼!”
冥冥之中,仿佛傳來了一聲蘊(yùn)含怒意的天道之吼。那金色巨掌猛地一滯,威力再增,試圖強(qiáng)行碾碎那逆天的灰色氣流。
但就是這片刻的阻滯,為張墨爭取到了唯一的一線生機(jī)。
《逆星訣》的力量,結(jié)合星辰核心的超脫本源,強(qiáng)行在凝固的時空中,撕開了一道細(xì)微的、扭曲不定的灰色裂縫。
裂縫之后,是光怪陸離、充滿混亂與未知的時空亂流。
“走。”
張墨一把抓住身旁的墨月,毫不猶豫地縱身投入那道灰色裂縫之中。
“想走?!”幽骨老魔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瘋狂,他竟然也拼著重傷,化作一道黑光,緊隨其后沖向了裂縫。
他看出來了,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和寶物,遠(yuǎn)超他的想象!
苦竹禪師與星河散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與決斷。
“阿彌陀佛,此子關(guān)乎此界未來變數(shù),老衲需前往一觀。”苦竹禪師身上佛光一閃,也化作一道金光投入裂縫。
星河散人長嘆一聲:“星宮傳承,不該就此斷絕。老夫既承星宮之情,便護(hù)你一程。”
他袖袍一卷,將不遠(yuǎn)處因為修為不足、在天道威壓下幾乎昏厥的墨靈兒卷入袖中,隨即身形化作點(diǎn)點(diǎn)星輝,融入裂縫。
就在他們四人先后投入裂縫的下一剎那——
轟隆隆!!!
天道之掌徹底壓下。
整個星神殿核心內(nèi)殿,連同那十幾尊強(qiáng)大的星神將,以及來不及逃走的月嬋仙子、璇璣真人、軒轅破等所有修士,在這一掌之下,盡數(shù)化為虛無,連塵埃都未曾留下。
只有那本已殘破的周天星辰大陣,發(fā)出了最后一聲悲鳴,徹底崩碎,連帶著整個星隕秘境,都開始加速坍塌、毀滅。
金色巨掌緩緩收回,消失在天際。那冰冷的天道意志也如潮水般退去。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只留下一個正在走向終結(jié)的破碎秘境,以及無數(shù)葬身其中的亡魂。
……
冰冷、死寂、混亂。
這是張墨恢復(fù)意識后的第一感覺。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海洋中隨波逐流,四面八方都是狂暴的時空亂流,撕扯著他的身體和神魂。
玉骨金身光芒黯淡,布滿了裂痕,周天星辰圖幾乎停止了運(yùn)轉(zhuǎn),只有中央的星辰核心還在散發(fā)著微弱的灰光,守護(hù)著他最后的生機(jī)。
《逆星訣》的副作用極大,他此刻氣血虧空,神魂受損,修為境界都隱隱有跌落的趨勢。
他艱難地轉(zhuǎn)頭,發(fā)現(xiàn)墨月就在他身邊,同樣昏迷不醒,氣息微弱,定魂珠懸浮在她眉心,灑下微弱的光輝護(hù)住她最后的識海。幸好他一直緊緊抓著她的手。
而更遠(yuǎn)處,在這片混亂的時空亂流中,他還隱約感覺到了三道強(qiáng)大的氣息正在掙扎、追逐。
是幽骨老魔、苦竹禪師和星河散人,他們竟然也跟了進(jìn)來。
“必須盡快離開這里,找到落腳點(diǎn)……”張墨心中焦急。在這時空亂流中多待一刻,就多一分被徹底撕碎或者永遠(yuǎn)放逐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