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立道”已然塵埃落定。
四方教派各自展現了自家大道的無上風采。
闡教得天驕之心,氣運銳利如劍,鋒芒畢露,高懸于首陽山一角,散發著尊貴與秩序的寒光。
截教得萬靈擁戴,氣運浩瀚如海,包容萬象,化作一片青色云海,與闡教的劍光遙遙對峙。
西方教另辟蹊徑,信仰之火已然燎原,金色的愿力雖然不如前兩者雄渾,卻無比凝聚,如同無數星辰,閃爍著虔誠與希望。
人教無為而治,卻得人族高層認可,氣運穩如神山,一道最為純粹的金色祖龍之氣盤踞中央,看似不爭,卻成了真正的定海神針。
看似平分秋色。
實則暗流洶涌!
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開胃小菜。
第二輪,現在才要開始!
李玄的道身依舊靜坐于那最高處。
他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平靜地掃過臺下那五位,早已嚴陣以待的圣人弟子。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四股迥異的氣運正在相互碰撞與試探,虛空中充滿了無形的殺伐。
他沒有多余的廢話。
只是平淡地吐出兩個字。
“辯法。”
“開始。”
轟——!!!
隨著他話音的落下!
整個問道臺的氣氛瞬間為之一變!
那原本還算祥和的論道氣場,在這一刻變得鋒銳無匹殺機四伏!虛空中仿佛有億萬柄無形的刀劍在瘋狂碰撞!那是純粹由“道”與“理”凝聚而成的鋒芒,比真正的刀劍更加致命,可以直接斬傷修士的道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了那闡教與截教的陣營之上!
他們知道。
這場辯法真正的主角,只有他們!
果然!
李玄道身的話音還未曾完全散去。
那一直盤坐于九品白蓮之上閉目養神的廣成子,猛然睜開了雙眼!
他站起來了!
在他起身的瞬間,身下的九品白蓮爆發出一陣璀璨的仙光,他周身的玉清仙氣不再溫潤,反而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秩序神鏈,發出鏗鏘之音!
那雙總是充滿了高傲與疏離的眼眸之中,此刻閃爍著冰冷刺骨的銳利寒芒!
他沒有去看玄都,也沒有去看彌勒地藏。
他的目光如同兩柄由玉清仙光所凝聚的無上天刀!
死死地鎖定在了對面那依舊一臉和氣生財笑容的多寶道人的身上!
“多寶師弟。”
廣成子的聲音溫潤如玉,卻又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如同萬載玄冰雕琢而成,每個字都帶著徹骨的寒意。
“師兄我有一惑不明。”
“想向師弟請教一番。”
來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他們能感覺到,廣成子身上那股積蓄已久的怒火與殺意,即將化作最恐怖的雷霆,轟然劈下!
他們知道闡教的“反擊”,要來了!
多寶道人臉上的笑容微微一頓。
他同樣緩緩起身,對著廣成子稽首一禮。他能感覺到對方那毫不掩飾的敵意,像潮水一樣向他涌來,試圖壓垮他的心神。
“師兄請講,師弟我洗耳恭聽。”
他依舊鎮定自若。
廣成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殘酷的弧度。
他沒有絲毫的鋪墊,一開口便是石破天驚!
便是足以動搖整個截教道統根基的致命詰問!
“我且問你!”
廣成子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天道審判威嚴浩蕩!他的聲音中蘊含著闡教的秩序大道,讓所有聽到的人都不禁心生敬畏,仿佛他所說的便是至理!
“我闡教之道順天應人,為天地立秩序為萬物定綱常!”
“人族乃女媧圣人所造,身負天地之大氣運,其跟腳之優越遠非尋常生靈可比,此乃天數!”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利劍掃過,多寶身后那黑壓壓一片氣息駁雜的截教萬仙!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污穢不堪的垃圾。
聲音之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不屑!
“而你截教卻行那‘有教無類’之舉!”
“將那心性未定善惡不分的披毛戴角之輩,與那靈智未開野性難馴的濕生卵化之徒,同那氣運深厚的人族共聚一堂,同傳大道!”
“此舉豈非是混淆了尊卑顛倒了綱常?!”
“豈非是逆天而行亂了天數?!”
轟!
這幾句質問如同一柄柄無形的大錘,狠狠地砸在了所有截教弟子的心頭!
讓他們臉色瞬間變得無比的難看!
然而這還未結束!
廣成子的聲音變得愈發的冰冷,也愈發的誅心!
他圖窮匕見!
“我再問你!”
“若讓你截教門下那些心性歹毒的妖邪之輩,習得無上大法,未來因此為禍洪荒,濫殺無辜,掀起無邊殺劫!師弟你莫要忘了之前巫妖量劫之慘狀,那便是力量失序的最好證明!”
“此等足以動搖玄門根基的滔天因果!”
“你截教擔得起嗎?!”
“你師尊通天圣人擔得起嗎?!”
“此非是有教無類!”
“實乃養虎為患為整個洪荒,埋下無窮禍根!”
此言一出!
如同,一道足以將天地都劈成兩半的混沌神雷!
在所有人的腦海之中轟然炸響!
全場死寂!
所有生靈無論是人族還是萬族。
無論是闡教弟子還是西方教徒。
都用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驚駭目光,看向了廣成子!
也看向了那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的多寶道人!
狠!
太狠了!
這一問簡直是誅心到了極致!
他沒有去說截教是“魔道”。
他只是從最現實也最致命的“安全”角度,來攻擊截教!
他將截教直接打上了一個“不穩定因素”、“洪荒禍亂之源”的標簽!
這個問題比之前任何的詰問,都要更加的惡毒也更加的難以回答!
因為這是陽謀!
他說的是未來可能發生的“事實”!
你截教敢保證你門下所有弟子,都是良善之輩嗎?
你不敢!
你一旦不敢保證那你便是在,默認你截教確實存在著“養虎為患”的巨大風險!
這個問題根本沒法回答!
你若承認有風險那你截教便會瞬間,失去所有人的信任特別是人族的信任!
你若否認那你便是在自欺欺人,是在拿整個洪荒的安危開玩笑!
無論怎么回答都是死路一條!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多寶道人的身上。
他們想看看這位剛剛還意氣風發,口才無雙的截教大弟子,面對這足以讓圣人都為之皺眉的絕殺之問,該如何應對?!
而此刻多寶道人的心中早已是怒火滔天!
他萬萬沒有想到!
這個廣成子,竟會當著整個洪荒的面,用如此下作如此惡毒的言語,來羞辱他!來羞辱整個截教!
這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他甚至在一瞬間,升起了一股不顧一切祭起萬寶塔,與對方同歸于盡的沖動!他頭頂的寶塔甚至都開始微微震顫,散發出一絲危險的氣息!
但他終究是忍住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亂。
自己一旦亂了那整個截教就真的完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怒火。
他那張總是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臉上,第一次變得無比的凝重。
也無比的認真。
他看著那一臉傲然,仿佛早已勝券在握的廣成-子。
他沒有急于反駁。
反而緩緩地閉上了雙眼。
仿佛是在醞釀著什么。
整個問道臺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生靈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這場足以決定未來教派格局的世紀之辯的最終結果。
無數雙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截教的命運,似乎就懸于多寶接下來的一言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