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帶來的消息并非來自婁曉娥，而是通過那條與福伯相連的、極其隱秘的單向渠道反饋回來的：何雨柱寄出的那批珍貴藥材，已安全送達港島婁家之手。婁父在服用了他精心配制的“保心護脈丹”和按時飲用黃芪當歸茶后，心慌氣短的癥狀確有緩解，夜里能安睡幾個時辰，蒼白的臉上也恢復了些許血色，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婁家上下，尤其是婁曉娥，對此都十分感激，特意讓福伯傳回口信，讓何雨柱切勿掛念。

但是，傳遞消息的人也隱晦地提到，婁家生意上的困境并未因此緩解。那伙神秘的商業(yè)對手似乎背景頗深，不僅資金雄厚，更疑似與港島某些盤根錯節(jié)的幫會勢力有所勾結(jié)，對婁家的打壓變本加厲。他們不再滿足于商業(yè)競爭，開始使用更下作的手段：惡意抬價搶走婁家看中的原材料、派人恐嚇與婁家長期合作的供應商和小客戶、甚至雇人在婁家新開的商鋪門口鬧事。婁振華雖身體稍好，但面對如此卑劣且全方位的圍剿，仍是憂心忡忡，獨木難支，進展極其艱難，婁家?guī)淼馁Y金正在快速消耗。

聽到藥材有效，父親身體好轉(zhuǎn)，何雨柱心中稍感安慰，這證明他的努力和系統(tǒng)的能力沒有白費。但婁家在強敵環(huán)伺下的艱難處境，依舊像一塊巨石壓在他的心頭。相隔千里，鞭長莫及，這種深深的無力感再次強烈地涌上心頭。他再一次深刻意識到，僅僅依靠送藥和遙遠的擔憂是遠遠不夠的。

“必須更快地積累力量！必須拓展出能真正輻射到香江的商業(yè)或人脈渠道！”何雨柱握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無論是為了將來與曉娥團聚，還是為了有能力幫助婁家渡過難關，他都必須加速自己的布局。

然而，屋漏偏逢連夜雨。四九城這邊，廠里的李副廠長和趙振海在匿名信風波中吃了悶虧，內(nèi)部狗咬狗一番后，雖然暫時消停，但賊心不死。他們不敢再在明面上搞輿論攻擊，也不敢再輕易使用舉報誣陷的下三濫手段，竟又憋出了一條更隱蔽、更毒辣的計策——釜底抽薪。

他們不再直接攻擊何雨柱本人，而是將陰險的矛頭指向了食堂正常運轉(zhuǎn)的命脈——物資供應。李副廠長利用其分管后勤的職權(quán)，暗中指示親信，在食材調(diào)撥環(huán)節(jié)上極盡刁難之能事。

原本應該足量、按時、按計劃供應給食堂的糧、油、肉、蛋、蔬菜等計劃內(nèi)物資，開始接連不斷地出現(xiàn)各種“意外”和“特殊情況”：

審批拖延：食堂提交的物資申領單，總會在后勤處的某個環(huán)節(jié)被“無意”擱置，需要何雨柱或食堂班長反復去催問、說好話，才能慢悠悠地批下來，嚴重打亂食堂的采購和備餐計劃。

運輸故障：好不容易批下來的物資，安排車輛運送時，不是司機“恰好”病了，就是派來的卡車“莫名其妙”在半路拋錨，延誤送達是常事。

以次充好：送來的面粉顏色發(fā)暗，麩皮增多；食用油渾濁有異味；計劃內(nèi)的豬肉多是肥膘或邊角料，精瘦肉比例大幅減少；就連大白菜，送來的也是外層爛葉多的次等貨。

短斤缺兩：稱重時玩花樣，一百斤的糧食，實際到手能少個十斤八斤，問就是“運輸損耗”、“庫存誤差”，讓你抓不到實質(zhì)把柄。

他們的目的明確而陰損：就是要讓你何雨柱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只要食堂的飯菜質(zhì)量被迫下降，分量減少，花樣變少，引起廣大工人們的不滿和抱怨，你何雨柱個人手藝再好、名聲再響、報紙上吹得再天花亂墜也是白搭！到時候，他們再趁機煽風點火，把“工作不力”、“侵占工人口糧”的帽子扣上來，就能輕易動搖何雨柱在食堂乃至廠里的根基。

這一招，確實打在了何雨柱的七寸上，極其狠毒。在計劃經(jīng)濟體制下，物資調(diào)撥是生命線，一切都要按計劃、憑票證。個人能力再強，沒有原材料，也變不出飯菜來。卡住了供應，就卡住了一切。

很快，食堂面臨的巨大壓力就清晰地顯現(xiàn)出來。

徒弟馬華第一個著急上火地跑來找何雨柱，額頭上全是汗：“師傅！壞事了！這個月的精白面粉定額，后勤倉庫那邊說庫存緊張，只給了八成的量！而且顏色不對，蒸出的饅頭肯定發(fā)黑！炒菜的大豆油也遲遲批不下來，說是調(diào)撥單還沒走完流程！肉站那邊更氣人，說沒接到給咱們廠食堂增加豬肉供應的通知，還是按老定額，可咱現(xiàn)在吃飯的工人多了啊！這可怎么辦？照這樣下去，明天工友們的伙食標準就得大幅縮水了！非得鬧起來不可！”

食堂的老班長也愁眉苦臉地湊過來，唉聲嘆氣：“何師傅，這明擺著是沖您來的！后勤處那幫孫子，就是故意刁難！我去催了三次，不是科長不在，就是辦事員說需要李副廠長簽字！可李副廠長辦公室永遠‘剛出去’！這就是在拖，在卡咱們的脖子！”

何雨柱面色陰沉如水，眼神冰冷。他瞬間就看穿了這是李副廠長和趙振海的毒計。對方這是逼他，甚至可以說是誘使他去動用黑市的渠道來解決問題！如果他為了保證食堂供應，被迫從黑市大量采購高價的面粉、食用油、肉類來填補缺口，那就正中了對方的下懷！一旦被發(fā)現(xiàn)，人贓并獲，那就是“利用職務之便，大量投機倒把，破壞國家統(tǒng)購統(tǒng)銷政策”的重罪！足夠讓他萬劫不復，徹底完蛋！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但是，如果不想辦法解決，食堂真的斷炊或者伙食質(zhì)量大幅下降，幾千號工人吃不好飯，鬧將起來，影響生產(chǎn)，上面追查下來，他作為食堂的實際負責人，同樣難辭其咎！輕則撤職查辦，重則同樣要背處分。

進退維谷！左右都是坑！

馬華和食堂班長都眼巴巴地看著何雨柱，等待他的決斷。食堂里其他的幫廚和員工也感受到了這緊張壓抑的氣氛，紛紛放慢了手中的活計，擔憂地望過來。

何雨柱沉默了片刻，大腦飛速運轉(zhuǎn)，權(quán)衡著利弊。絕對不能動用黑市，那是自尋死路。但坐以待斃也不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沉聲對馬華和班長吩咐道：“別慌！天塌不下來！馬華，你立刻帶人，把今天送來的所有物資，不管好的壞的，全部重新過秤，登記造冊，有多少記多少， deficiency（缺額）的部分，讓倉庫的人簽字確認！班長，你去找行政科，就說后勤物資供應嚴重不及時，已經(jīng)影響到食堂正常開飯，請他們協(xié)調(diào)，或者直接報告給楊廠長辦公室！把實際情況捅上去！”

“明白！”馬華和班長聞言，立刻有了主心骨，分頭行動去了。

何雨柱知道，這只是權(quán)宜之計，向上反映最多能緩解一時，李副廠長既然敢這么做，肯定想好了搪塞的借口。他必須要有自己的后手。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食堂，心中已然有了一個初步的、大膽的應對想法。既然正規(guī)渠道被卡，那就在規(guī)則之內(nèi)，另辟蹊徑！或許，可以動用那個資源了……同時，也要讓李副廠長和趙振海知道，他何雨柱，不是那么好捏的軟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