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荊北？”
段正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你確定是任家的那位長孫？”
“確定！”
劉安杰很肯定地說道，“而且不僅是任荊北，和他一起的還有劉沐風、秦雨薇。
這兩位也都是出身頂級家族，程子健認出了他們，柯一川這邊肯定也確認過了。”
段正國沒有說話，只是從手機里不斷傳來翻動文件的聲音。
“天南省南州市有一個舊城改造項目，總投資在400億左右，韓振儒想拉秦家入局。”
足足過了兩分鐘，他的聲音才傳了過來：
“這個項目，部里已經盯很久了，里面涉及了大量的違規操作和利益輸送。”
劉安杰心頭一震，道：“段部，您的意思是說，這個項目是韓振儒在做？”
按理說，韓振儒就算有項目也得由金海集團來做，怎么柯一川一點消息都沒透出來？
還是說，除了金海之外，韓振儒還有其他的白手套？
“對。”
段正國應了一聲，“不過承建企業并不是天南省的公司，而是來自奉天的東江建工集團！
這家集團是韓家的集團，目前掌舵人也是韓家的嫡系子孫，名叫韓振鵬！”
韓振儒、韓振鵬……這是振字輩的？
劉安杰問道：“段部，接下來我應該怎么做？”
“正常赴約，錄音設備要帶好。”
段正國很快說道，“韓振儒如果提項目的事，你就順著說，表示愿意幫忙牽線。
但你要記住了，一定要掌握分寸，不能答應得太快，那樣顯得你太急于表現了。”
“明白。”
劉安杰立刻回道，“我會把握好尺度的。”
“還有。”
段正國叮囑道，“一定要注意你自己的安全，韓振儒這個人很謹慎，他很有可能會試探你。
你現在可是金海集團董事長，一個努力想要走進老板心里的手下，別表現得太完美，最重要的是忠心！”
“忠心？”
劉安杰眉頭挑了一下。
“對。”
段正國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不論是想賺錢、擴大勢力，還是建立更廣的人脈……
要想做到這些，除了相應的野心外，最重要的就是忠心，如果你表現得無欲無求，反而會引起懷疑！”
劉安杰明白了。
臥底最難的就是把握分寸，既要獲取信任，又不能完全變成對方的人。
這個時候的忠心，也不過是演出來的而已！
“我懂了。”
劉安杰說道，“對了，那枚微型錄音設備我今天就會帶上，希望能錄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好，保持聯絡。”
段正國頓了頓，“安杰，記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如果發現任何危險，立刻撤離，不要猶豫！”
“是。”
劉安杰表情嚴肅地應了一聲，隨后掛斷了電話。
拔出手機卡，把手機收好。
劉安杰走到衣柜前，從行李箱暗格里取出了那個黑色盒子，里面是段正國給他的監聽設備。
他拿起設備仔細檢查了一遍，然后小心地把它縫進了襯衫的第二顆紐扣里。
這是最不起眼的位置，正常的社交距離下，沒人會注意到一顆紐扣的異常。
做完這一切，劉安杰看了看時間。
下午1點。
離晚上八點還有5個小時。
劉安杰也不下樓去吃飯了，干脆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開始在腦海中反復推演晚上可能遇到的情況，以及一個個的應對方案。
能不能成，就看今天晚上了！
……
晚上7點半。
潼京西城區，一條僻靜的街道深處，有一座掩藏在林木間的私人莊園。
這里沒有招牌，也沒有霓虹燈，只有兩扇厚重的電動紅木柵欄門。
門內站著4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耳麥的安保人員，幾人全都面無表情，眼神銳利。
這時候，一輛黑色的奧迪A6緩緩駛過來，停在了門口。
柯一川和劉安杰從后座上走了下來。
門內的一位安保人員立刻上前，問道：“請問是柯先生和劉先生嗎？”
“是。”
柯一川微微點頭。
咔啦啦！
看到柯一川的動作，紅木門朝著兩邊緩緩拉開。
“二位，車子不能進。”
那名問話的安保人員繼續說道，“里面有擺渡車，可以直通主院。”
柯一川沒有說話，只是和劉安杰徑直走了進去。
里面有一輛白色的小型電動擺渡車，正靜靜地停在門邊的停車場。
“這邊請！”
安保人員做了個請的手勢。
等兩人上了擺渡車之后，車子順著主路往前開了大概兩分鐘，停在了一個中式庭院前：
青磚鋪地、假山流水，回廊曲折，燈光設計得也很巧妙，既不會太亮破壞氛圍，也不會太暗看不清路。
庭院里除了蟲鳴聲，很安靜，私密性極好。
“柯董、劉董。”
一位穿著旗袍的年輕女孩迎上來，向著兩人微微躬身道：
“韓老板已經等候多時了，請跟我來！”
女孩在前面引路，領著兩人穿過回廊，直接進到了正房主廳。
推開雕花木門，里面是個寬敞的包間。
包間裝修典雅，南側擺著紅木家具，墻上掛著名家字畫，北側角落擺著青花瓷瓶。
在正中央的位置是一張大圓桌，已經擺好了幾道涼菜和四套餐具。
桌旁還坐著兩個人。
一個是劉安杰見過一次的韓振儒的秘書，白明章。
他依舊穿著行政夾克，戴著半框金絲眼鏡，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另外一個，是位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
他個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出頭，有著國字臉、濃眉，眼睛不大卻很有神。
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夾克，里面是件白襯衫，沒有任何logo，但料子和剪裁都很考究。
是韓振儒！
天南省政法系統的三號領導，也是金海集團背后的‘老板’！
盡管劉安杰從沒在現實里見過他，但曾經在電視以及內部文件上見過。
“老板！”
看到韓振儒，柯一川立刻加快腳步上前，恭敬地彎腰問好。
“一川，好久不見。”
韓振儒站起身，笑著拍了拍柯一川的肩膀：
“北川的生意，辛苦你了！”
韓振儒的聲音并不高，但低沉、有磁性，很有一種信服感。
柯一川連忙說道：“老板您太客氣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韓振儒點點頭，這才扭頭看向劉安杰，眼眸里帶著欣賞和審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