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川市西郊。
凌晨的風，帶著特有的鐵銹和塵土味，席卷了整個舊工業園區。
一輛黑色的捷達轎車，在坑洼不平的水泥路上緩慢行駛，車燈在黎明前的黑暗中閃爍明滅。
車里。
開車的是李聰，他握著方向盤，皺著眉頭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阿鶴和鐘鵬飛沉默地坐在后座，兩人的腳邊還放著一個黑色的長條背包。
車里沒人說話，只有發動機沉悶的嗚咽和輪胎壓過碎石的咯吱聲。
突然，前方路邊，一個破敗的磚窯廠在車燈中顯現：
半塌的圍墻、銹跡斑斑的鐵門，門旁歪斜的水泥柱上掛著個牌子，‘清河磚窯廠’幾個斑駁的紅字模糊可辨。
“到地方了。”
李聰低聲說了一句，聲音有些干澀。
他轉動方向盤，捷達車碾過門口堆積的碎磚和雜草，緩緩駛進了磚窯廠空曠的院子。
院子里堆著不少廢棄的磚垛和生銹的機器零件，月光慘白，照出一片荒涼。
主廠房的大門半敞著，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李聰把車停在廠房門口的陰影里，掏出手機撥通了李潮升的電話。
嘟……
電話幾乎是秒接。
“李總，我們到了。”
李聰趕緊朝著話筒說道。
“直接把車開到主廠房，下車走到最里面的辦公室。”
李潮升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聽起來比平時要沙啞和急促。
啪嗒！
電話掛斷了。
李聰三人對視一眼，再次啟動車子，朝著主廠房里面開了過去。
當看到那輛停在墻邊的黑色桑塔納的時候，李聰才終于熄了火，從車里走了下來。
緊接著，阿鶴拎起沉甸甸的黑色手提包，快步走向主廠房深處。
廠房里更加黑漆漆的，只有幾處破損的屋頂漏下幾縷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雜亂的廠房內部。
一路走了兩三分鐘。
三人才看到磚石結構的辦公室。
咚咚咚……
李聰敲了敲門。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門鎖猛地彈開。
“李總！”
看到李潮升，三人連忙朝著對方打起招呼。
“李總，您受傷了？”
突然鐘鵬飛臉色微變，“之前聰哥說有人在追擊您，您……”
“都進來吧。”
李潮升搖搖頭，轉身回到屋里，“就是被噴子咬了一口而已。
來的時候有沒有尾巴跟蹤？”
“沒有。”
李聰搖搖頭，“我們來的時候在南州繞了很多圈，進了北川之后也先去了主城區，確定沒有尾巴后才來的這兒。”
“嗯。”
李潮升點點頭，道：“這次也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金海這邊……”
……
與此同時。
舊工業區的黑暗中，10輛各色新能源轎車悄無聲息地滑了進來，它們沒有開啟開燈，僅憑月光前行。
車子分散著停在舊工業區的殘破建筑陰影里，隨后車門無聲打開。
20多個穿著黑色運動裝、頭戴棒球帽、手持加裝了消音器和戰術手電的矯健身影，從車上蜂擁而下。
為首的正是白云舟！
他帶著夜視儀，先是掃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隨后打了個簡單的手勢。
20多人立刻分成了三支小組，借助掩體向‘清河’磚窯廠主廠房深處快速沖去。
他們的動作迅捷、利落，明顯是經過特殊訓練的。
而就在白云舟等人剛剛摸進主廠房的時候……
磚窯廠深處的辦公室里。
李潮升猛地從工作臺前的椅子上站起身，臉色劇變！
他面前的屏幕上，突然跳出紅色的警報畫面：
正是廠房外加裝的兩個隱蔽攝像頭傳回來的實時圖像！
雖然夜色和偽裝讓圖像看起來不太清晰，但那一道道快速移動的黑影，還是在告訴李潮升：
他們被發現了！
“有尾巴，準備撤！”
李潮升低吼一聲，因為動作太大扯動了左臂的傷口，疼得他額頭上青筋暴起。
可現在他已經顧不得身上的疼痛了，怎么安全地撤走才是當務之急。
李聰、阿鶴還有鐘鵬飛，這時候也看到了屏幕上的畫面。
只一眼，就讓他們頭皮發麻！
“草，怎么這么快就發現咱們了？”
阿鶴低罵了一句，反應卻極快，立刻打開手提包，從里面抄出一把裝著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和三個彈夾。
同時，他還將幾顆圓滾滾的震爆彈，塞進了胸前的口袋。
鐘鵬飛則是從包里拿出了一把折疊托的微沖，快速檢查并裝彈。
李聰飛快地將工作臺上的關鍵設備，以及存儲設備進行了物理破壞，同時從腰上拔出了手槍。
“他們的人很多，裝備也比咱們的好，硬拼很難沖出去！”
李潮升忍著劇痛，快步安排起來：“這里只有前后兩個出口，他們肯定會堵死的！
這辦公室的結構很堅固，能擋上一陣！
阿鶴、鵬飛，你們倆守住門口和窗戶，李聰，找找有沒有其他隱蔽的出口或者薄弱點！
快！”
四人剛剛就位。
砰！
一道悶響，辦公室那厚重的防盜鐵門開始巨震！
不是槍擊，是破門錘！
“他們來了！”
阿鶴低吼了醫生，槍口對準了門口。
轟！
幾乎在破門錘第二次撞擊的同時，阿鶴猛地將一顆震爆彈從門縫下奮力滾了出去！
外面正準備進行第三次撞擊的金海的兄弟，看到滾出來的這枚圓球，瞬間瞳孔驟縮！
“草，是震爆彈！”
“趕緊閉眼，躲開！”
白云舟大喝一聲，自己則是瞬間側撲到一堆磚垛后面，緊緊閉上眼睛，同時也捂住了耳朵。
嘭！
咻！
無比刺眼的強光以及仿佛能撕裂耳膜的尖銳爆鳴，在狹窄的廠房走廊里轟然炸裂！
即使早有準備而且還隔著掩體，但外面金海的兄弟們還是感到一陣頭暈目眩，耳鳴‘嗡嗡’不止。
“就是現在，打！”
辦公室里，李潮升忍著強光帶來的短暫視覺殘留，嘶吼起來。
噠噠噠……
鐘鵬飛拎著微沖，率先從震爆彈炸開時被氣浪沖開一些的門縫里伸出去，對著外面就是一梭子盲射！
鏘鏘……
子彈打在磚墻和機器上，濺起一溜火星和碎屑。
阿鶴也趁機閃到了門邊，用手槍對著外面的掩體位置進行點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