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江董問起來……”
耿望升稍稍組織了一下語言,冷聲道:
“咱們就說,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指示,向金海傳達了關于‘創鑫科技’以及調整B-07、B-09地塊規劃這兩件事。”
“但是金海那邊尤其是劉安杰,態度極其惡劣,根本沒給咱們把合作優勢和細節講完的機會,就全盤否定了咱們的提議!”
耿望升稍稍坐直了身體,繼續說道:
“整個談判過程都是金海的人在咄咄逼人,咱們連插話解釋的機會都沒有!”
好一個顛倒黑白,惡人先告狀!
“可是耿總,如果江董事后親自給劉安杰打電話核實情況,”
李維一微微愣了一下,有些遲疑:
“劉安杰把實際談判過程說出來,那咱們的話不就一下子就被戳穿了嗎?到時候后果可能更嚴重啊?”
“老李啊老李,你跟了江董這么長時間,還不了解他?”
耿望升發出一道冷笑,同時用夾著煙的手指點了點對方,道:
“咱們這位江董,從來都只看結果,可不會關心過程里的細枝末節!
他只要知道事情沒辦成,至于中間是怎么談的,對方說了什么,他根本沒興趣知道。”
李維一張了張嘴,很想說:
你剛剛還說要把責任推到金海頭上呢,本身不就是強調過程了嗎?這難道不是自相矛盾?
“這不一樣!”
耿望升像是看穿了李維一的心思,擺手道:
“我們強調‘對方不給機會’,是為了說明不是我們能力不行、沒有盡力去談,而是對方太蠻橫,從根本上拒絕溝通。
這和詳細描述談判細節是兩碼事,你明白嗎?”
兩碼事?
李維一不是傻子。
能做到長河資本的高層管理,他怎么可能不明白耿望升要表達什么意思?
耿望升是要把辦事不力的鍋,甩到金海的態度上去!
這法子雖然有點冒險,但卻是目前似乎最穩妥的辦法:“好,耿總,就按您說的辦!”
“嗯。”
耿望升滿意地點點頭,掐滅了煙頭,拿起手機,道:
“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向江董匯報,你在一旁聽著,看我怎么說的!”
李維一點點頭,沒有說話。
耿望升深吸一口氣,好好調整了一下情緒,這才撥通了江長河的手機號碼。
嘟嘟嘟……
電話響了四五聲后才被接通。
手機那邊,傳來江長河低沉的聲音:“喂,老耿?”
“江董!”
耿望升的神態變得恭謹起來,只是語調中帶著幾分的委屈和憤懣:
“我和李總今天中午專門去見了金海的劉安杰,商討關于‘創鑫科技’入股自貿港開發,以及調整B-07……”
他按照剛剛和李維一說好的,把中午飯局描述成了一場金海單方面的羞辱。
其中,重點強調了劉安杰的強勢以及王海龍的粗蠻挑釁。
而對于己方提出的具體合作細節和利益點,他則表示‘沒來得及深入闡述就被粗暴打斷’。
“江董,劉安杰還有他手下的高管,簡直是油鹽不進,狂妄自大!”
最后,耿望升帶著無奈和不忿地說道:
“他們根本不想再讓任何第三方插手核心區的開發,我甚至隱晦地提到了您可能會親自過問,可那劉安杰居然……
居然說就算您親自跟他談,結果也一樣,他根本不打算給咱們長河資本面子!
您看這事……”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而耿望升和李維一的心,也都慢慢提到了嗓子眼兒。
“耿總,我記得關于這兩件事……”
足足過了兩分鐘,江長河的聲音才再次傳來:“你這已經是第二次去找金海那邊溝通了吧?”
“是的,江董。”
耿望升心里咯噔一下,連忙回道:“第一次接觸的時候,他們態度就有些推諉,這次更是變本加厲……”
“行了。”
江長河直接打斷了他,并不想再聽這個過程,只是淡淡地說道,“這件事,我知道了。
你不用再管了,我來安排!”
說到這,他突然低沉地笑了起來:“呵呵,劉安杰,這你又一次!
你們就等著后續對接那兩個地塊的開發吧,掛了!”
啪嗒!
話音落地,電話掛斷了。
看著息屏了的手機屏幕,耿望升愣了幾秒,隨即臉上慢慢浮現出一抹混合著放松和陰冷的笑容。
“老李,聽到了吧?”
他收起手機,看向李維一,冷笑道:“江董要親自出手了!
既然他劉安杰給臉不要臉,那就別怪咱們動用非常手段了!”
相比起別人,耿望升可太了解江長河了。
這位江董,能力和財力就不說了,他最大的底牌,是遍布天南政商兩界的龐大關系網!
只要江長河下定決心,耿望升相信,絕對有辦法讓北川乃至天南相關部門,重新考慮那兩塊地的規劃問題。
接下來,有好戲看了!
……
就像劉安杰說的那樣。
一頓飯,他們一直吃到了下午四點才返回公司。
回到董事長辦公室,劉安杰打算到內間休息室睡一會兒。
咚咚咚……
剛推開里間門,就聽到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劉安杰打開房門,看到了門口站著的王海龍。
“杰哥!”
王海龍面色嚴肅地說道。
“阿龍?”
劉安杰有些詫異,一邊把他往辦公室里面引,一邊說道:
“你不趕緊回自己辦公室休息,跑我這兒來干什么?有事啊?”
兩人走進辦公室,王海龍順手把門鎖上。
“杰哥,我剛剛接到了看守斐爾沙的兄弟打來的電話。”
王海龍壓低了聲音,語調里帶著一抹興奮道,“打電話的是他的老板,杜敬澤那個老東西!”
昨天在審訊完斐爾沙后,劉安杰就讓王海龍安排兄弟,把斐爾沙給看管了起來。
至于斐爾沙的隨身物品,包括槍械、手表、手機……也被都被專人保管,并保持正常開機狀態。
從昨天晚上到今天,斐爾沙的那部手機一直都沒有反應。
現在,魚兒總算上鉤了!
劉安杰眉毛一挑,立刻問道:“電話接了嗎?怎么說的?”
“接了,是老三盯著斐爾沙接的。”
王海龍點點頭,不自覺地加快了語速,“斐爾沙就和對方說了一句話:
‘任務已經完成,劉安杰被我抓了起來,但我在抓劉安杰的過程中受了傷,人目前不方便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