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3點。
北川東郊的廢棄碼頭。
咸濕的海風吹動著集裝箱,砂石撞在上面發(fā)出沙沙的輕響,讓這片區(qū)域顯得死寂沉沉。
滋滋……
突然,一輛黑色的大眾高爾夫,悄無聲息地滑入集裝箱的陰影里。
穿著運動裝、帶著棒球帽的劉安杰,推開主駕車門從車上走了下來,銳利的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周圍。
確認安全后,他走到旁邊的集裝箱旁,用特定的節(jié)奏敲響了集裝箱側壁。
咔噠!
隨著一聲輕微的響動,集裝箱看似嚴絲合縫的側壁向內滑開一小段,露出里面昏黃的燈光。
“林叔。”
劉安杰側身鉆了進去,低聲打起了招呼。
林建國就坐在小桌旁,先是上下打量了劉安杰一會,隨后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安杰,瘦了!”
“哪有啊,林叔!”
劉安杰笑了笑,稍稍活動了一下肩膀:“這段時間我在海東,吃好的喝好的,光應酬就快把我吃吐了,感覺都胖了幾斤。”
“你小子,還是這么貧!”
林建國被他逗樂了,拉著他一起在折疊床邊坐了下來,“不過這段時間確實是辛苦你了。”
“說實話,林叔,身體上其實一點都不辛苦,就是有些費腦子。”
劉安杰收斂笑容,語調疲憊,“海東那攤子渾水可比咱們之前預想的還要亂,各路牛鬼蛇神一個比一個精!”
林建國神色一怔,點頭道:“你們在海東鬧出來的動靜,我這里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宋天成死了,天成集團被你們和飛海聯(lián)手給吞了!說說吧,具體什么情況?”
“嗯,那天我們到了海東之后,唐天佐組建了豪華車隊來接機……”
劉安杰接過林建國遞過來的熱水,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詳細匯報這次海東之行的所有細節(jié)……
在整個匯報里,他著重強調了自己遭遇暗殺的事:
“這姓宋的還真是喪心病狂,竟然安排自己的干兒子來殺我,好在王海龍他們幫我把殺手趙同祖給抓了。
要不然啊,現(xiàn)在我可就坐不到這兒跟您匯報工作了!”
林建國聽著劉安杰的匯報沒有說話,只是臉上流露出擔憂和緊張的神色。
說到底,劉安杰是他看著長大的,更把他當親兒子待。
這自己兒子身處險境,他能不擔心嗎?
“對了,林叔,這是我在海東收集到的一些東西。”
講述完一切,劉安杰從隨身攜帶的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文件袋,遞給林建國,道:
“里面有唐家兄弟親手干掉趙同祖的現(xiàn)場視頻,還有一些關于他們這些年來,進行某些違法犯罪活動的證據(jù)。
雖然不算核心罪證,但順著這些資料查下去,應該可以挖出更深的線索!”
林建國接過文件袋,拿出里面厚厚的文件開始翻閱起來,同時抬手示意劉安杰繼續(xù)說。
“林叔,通過這段時間和唐家兄弟的接觸,我查到了一些東西。”
劉安杰點點頭,道:“在這兄弟倆的背后,除了已經被他們干掉的宋天成外,應該還有一個隱藏得更深的大佬。
否則以宋天成在海東盤踞幾十年的根基,他一死,天成集團群龍無首,按常理來說,海東道上早就該為了爭搶地盤,亂成一鍋粥了。”
喝了口熱水潤了潤嗓子,他繼續(xù)說道:“可現(xiàn)在除了最初有點小騷動外,很快就平息下來,這不合常理。
我感覺,就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背后推動,迅速穩(wěn)住了局面。”
“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林建國還在翻看著文件,“或者說,你查到的東西能不能確實證明這個人存在?”
“不能。”
劉安杰搖搖頭,臉上出現(xiàn)了無奈的神色,“唐家兄弟對這件事諱莫如深,我試探過幾次,他們都很巧妙地繞開或者干脆裝傻!”
“這件事你先不要管了,太危險。”
林建國翻閱文件的手頓了一下,“我會想辦法通知青山省公安廳那邊的老朋友,讓他們暗中調查一下。”
“林叔!”
劉安杰聞言,眉頭立馬擰了起來,“我不建議現(xiàn)在就把消息透露給青山省廳,那邊具體是什么情況,咱們根本不知道。
保不齊……這個隱藏的大佬在省廳里也有人呢?我們如果貿然遞消息過去,很可能會打草驚蛇!”
這并不是劉安杰危言聳聽,兩年多的臥底生涯,讓他對潛在危機有著異常的直覺。
林建國看著劉安杰眼里的擔憂,沉默了片刻,道:“那你的意思是?”
“跳過青山省公安廳,直接報到部里!”
劉安杰似乎早有考量,直言不諱地說道:“到時候看部里的領導們怎么說,這樣更穩(wěn)妥,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風險。”
林建國仔細權衡,手指無意識地在資料上摩搓著。
“你說的有道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重點頭:“等我回去之后先把情況匯報給吳廳,聽聽他的意見,再由他決定是不是向上匯報。
這件事的牽扯很大,必須謹慎再謹慎!”
“嗯。”
劉安杰點點頭,表示同意。
他頓了頓,將話題引向另一個方向:“至于黑色魔方……”
劉安杰話還沒說完,林建國就接話道:“還是沒什么進展,對不對?”
“哎,是啊!”
劉安杰嘆了口氣:“從我讓手下人收集到的零星信息來看,飛海肯定是和黑色魔方有關系的,不然方知呈不會出現(xiàn)在海東。
可具體的牽連有多深,是單純的合作對象,還是黑色魔方扶持的間諜公司,目前還確定不了。”
“意料之中的事。”
林建國并沒有感到意外,他面色平靜地點了點頭:“黑色魔方這種國際性的間諜公司,如果那么容易就被我們抓住尾巴,反倒奇怪了。
這件事先這樣,你保持日常關注就行,不用再安排專人去盯著唐家兄弟,以免引起他們的警覺,因小失大。”
“明白。”
劉安杰點了點頭,但心里卻涌出一股不甘。
他原本還指望著能通過黑色魔方這條線順藤摸瓜,挖出‘雕梟’的蛛絲馬跡。
現(xiàn)在讓他暫時放下,可能嗎?
林建國似乎沒有注意到劉安杰臉上的不甘。
他拿起折疊床上的包,從里面取出一份不算太厚,但裝訂精致的文件,遞給了劉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