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地亞國際酒店。
一樓接待臺。
耗子輕輕敲了敲堅實的大理石前臺,低聲道:“阿彩,人呢?”
前臺小姐姐一指門口:“出了酒店往右拐,濤哥和小四已經(jīng)跟上去了。”
“好。”
耗子點點頭,轉(zhuǎn)身就往外跑。
剛沖到大門外,就看到了遠遠吊在唐天佐身后的一個青年壯漢。
趕緊沖過去,抬手拍了拍壯漢:“濤哥,哪有你這么跟蹤的?生怕別人發(fā)現(xiàn)不了你嗎?”
壯漢扭頭看向耗子,粗狂的面容上出現(xiàn)一抹怒容:“媽的,要不是你磨磨唧唧地一直不下來,我能去跟蹤嗎?
你趕緊地跟上去,要是跟丟了,白哥和杰哥那邊,你自己去交代。”
“我……”
耗子幽怨地看著濤哥。
“我什么我,還不趕緊的?”
濤哥一腳就踹在了耗子的屁股上。
“算你狠。”
耗子狠狠瞪了濤哥一眼,抬腳就住了過去。
這幾個人,都是白云舟安排過來負責監(jiān)視唐天佐的。
他們都經(jīng)過頂尖安保公司專業(yè)的訓練,追蹤和反追蹤能力極強,心理素質(zhì)過硬,遠比之前派去海東的那些兄弟要靠譜得多。
耗子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和唐天佐始終保持著一段安全距離。
唐天佐的反偵察意識不弱,他走過兩個十字路口,隨后就打車去了市中心最大的一個購物中心。
他在里面漫無目的地逛了將近一個小時,期間甚至進了兩家服裝店,出來后連外套都換了一件。
接著他又鉆進了附近一個嘈雜的農(nóng)貿(mào)市場,利用人流成功地完成了又一次視覺上的轉(zhuǎn)變。
這一套流程下來,耗子更加確定,這貨絕對不是普通的出門散心,更像是在進行反跟蹤程序。
最終,唐天佐的目標地鎖定在一家名為‘左岸Coffee’的街角咖啡廳。
沒有再去謹慎觀察,他徑直走向一樓最里面一個靠墻的角落。
那里,已經(jīng)坐了一個男人。
這男人看起來中等身材,一頂棕色的漁夫帽壓得很低,一副幾乎遮住半張臉的深色墨鏡,讓人完全看不清他的容貌。
耗子心中一動,他并沒有靠近那個角落,而是在兩人斜后方一個被綠植半遮擋的位置,迅速坐了下來。
他掏出手機一邊給濤哥他們發(fā)定位、發(fā)微信,一邊用袖口的微型攝像頭,對準了目標方向。
一張張的高清照片,已經(jīng)通過攝像頭成功截取下來。
耗子的聽力經(jīng)過特殊的訓練,他凝神細聽,隱約能捕捉到斷斷續(xù)續(xù)的對話。
來到座位的唐天佐,聲音里帶著煩躁和急切:“龐總?”
對面那被稱為‘龐總’的男人微微點頭,聲音壓得更低“怎么來這么晚?”
“你怎么不說你挑的這破地方?”
唐天佐沒好氣地懟了回去,“老子在外面轉(zhuǎn)了很久才,一會去這、一會去那的,還他媽換衣服,跟打游擊似的!”
“好了,抱怨的話以后再說。”
龐志遠懶得跟對方扯皮,直接切入正題,“東西我都帶來了。‘技術咨詢費’這次的額度提高到3千6百萬漂亮幣。
還是老規(guī)矩,分三批走,第一批1300萬,走星加坡那個貿(mào)易公司賬戶,第二批1500萬,通過澳島的賭場洗一道,至于最后的800萬……”
他稍稍停頓了一下,“就用虛擬幣結(jié)算吧,密鑰我會發(fā)到你那個一次性的加密郵箱里。
等第一批款子到賬后,就開始做事。”
篤篤篤……
唐天佐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動著,似乎在默記整個流程:
“支付路徑還是上次那條?安全嗎?我聽說力誠前段時間可不太平!”
道上的消息,不論真假都傳得很快。
前段時間東山市經(jīng)偵支隊的人去力誠科技搜查,唐天佐可是早就得到了消息。
“放心,路徑都已經(jīng)微調(diào)過了,增加了兩個過渡殼公司,具體信息都在這里面。”
龐志遠把一個牛皮紙文件袋從桌下遞了過去,“做好你們的事,其他的用不找你們操心。
還有,這里面也有你要的那兩個人的具體資料。”
唐天佐接過文件袋,借著桌子的掩護,快速打開瞥了一眼。
最上面的是兩張打印紙,附著照片和一些基本信息。
“史蒂芬,竟然就是力誠科技的副總方知呈?”
只是看了一眼,唐天佐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難以置信地說道:“賓尼還是北川本地人,一個在碼頭開大排檔的?”
這兩個信息,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本以為黑色魔方在天南省的負責人,應該會是兩個更隱秘、身份更復雜的人物。
可沒想到,其中一個竟是和他多次接觸的合作企業(yè)的高管,另一個更是底層的不能再底層的小人物。
這反差可有點大!
“公司是不是搞錯了?”
唐天佐忍不住追問道,“方知呈我聽知道,這個羅文是什么情況?一個開大排檔的?”
“資料都是真實的,信不信是你們的事。”
龐志遠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找到他們,以及確認他們的生死狀態(tài),是你的任務。
其他的事情,不要多問!”
唐天佐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從龐志遠這得不到更多的解釋,所以只能強行壓下心頭的疑問。
他將資料迅速塞回文件袋,貼身放好。
隨后,唐天佐又低聲和對方交談了幾句,似乎確認了一些交接細節(jié)和后續(xù)的聯(lián)系方式,但耗子已經(jīng)聽得不太真切了。
很快,唐天佐率先起身,壓了壓帽檐,低著頭快步離開了咖啡廳,身影迅速消失在門外的人流。
耗子沒有動。
因為他的定位在十幾分鐘前就發(fā)出去了,小四和濤哥早就已經(jīng)在咖啡店外就位,用不著他再繼續(xù)跟唐天佐。
而耗子之所以繼續(xù)留在這,是因為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位‘龐總’的價值更大!
他耐心地等待著,看著龐志遠又獨自坐了十幾分鐘,慢條斯理地喝完杯中剩余的咖啡,這才起身離去。
耗子立刻悄然跟上。
龐志遠的警惕性顯然比唐天佐還要高,他出門就直接攔了一輛出租車。
耗子遠遠地吊在出租車后,一路跟到了北川南高速收費站入口。
他看著龐志遠乘坐的出租車,毫無停頓地駛進了通往高速的匝道,迅速匯入車流,消失不見。
耗子在收費站外的應急停車帶,等了將近兩個小時,始終沒有再看到那輛出租車的蹤影,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可疑車輛折返。
他基本可以確定,龐志遠已經(jīng)離開了北川。
想到這,耗子直接調(diào)轉(zhuǎn)車頭,朝著市區(qū)克羅地亞國際酒店的方向駛?cè)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