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清脆的槍聲，以及急促的步槍射擊聲，瞬間打破了深夜的沉寂。
火光，在破敗的廠房窗戶間明滅閃爍著。
“什么聲音？”
高熊下意識伏低了身體，低聲詢問。
“是老軸承廠那邊！”
王海龍盯著前方，“該死的，肯定是那幫條子！他們怎么來得這么快？”
“聽槍聲是遭遇戰，打得很亂！”
白云舟眼神銳利，“應該不是提前埋伏，估計他們是撞在一起了！”
“媽的，讓這幫條子給搶先了！”
高熊啐了一口唾沫，臉上寫滿了不甘，之前被宋錦江安排的殺手打的一槍，傷口似乎又在隱隱作痛了。
方鵬飛看向王海龍：“龍哥，現在咱們怎么辦？硬沖嗎？”
王海龍盯著遠處槍火閃爍的廠房，沉默下來。
他們來的時候，高熊可是反復念叨著：‘杰哥要活的，特別是打柯董黑槍的那個雜種’！
可如果他們現在沖進去的話，極有可能直接跟警方交火，到時候人抓不到不說，連他們自己都得搭進去！
“等！”
王海龍沉默了片刻，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讓兄弟們都藏好了，等他們打完了、撤了，咱們再進去看看！
都記住了，絕對不能對條子動手！”
本來金海集團現在就麻煩纏身，如果再對警察動手，那別說柯一川了，就是劉安杰都饒不了他們！
任務是任務，但有時候也要做取舍！
“散開吧！”
白云舟朝著身后一揮手。
這些身手矯健的金海小弟們，立刻散進周圍的草叢和廢墟的陰影里，目光緊張地鎖定槍聲激烈的廠房和大門的方向。
……
槍戰，持續了大約半個小時，聲音才漸漸變得稀疏。
隱約間，一些高聲的呼喝和模糊的指令聲，從廠房的方向傳來，甚至還能看到幾十道強光手電，在里面晃動。
又過了十幾分鐘。
廠房側后方，一處被茂密雜草和倒塌磚墻掩蓋的破損墻壁附近，白云舟敏銳地捕捉到一絲異樣的動靜。
那邊草叢在輕微地晃動著，一路朝著他們藏身的這片樹林邊緣移動了過來！
“有情況！”
白云舟壓低了聲音，吼道，“五點鐘方向的草叢在動，兄弟們做好準備！”
王海龍等人瞬間繃緊了神經，或是掏出了裝著消聲器的槍，或是干脆抽出了作戰匕首，還有人拿出了電擊槍。
一雙雙眼睛，死死盯住了那片晃動的草叢！
突然，一道高大的身影，腳步踉蹌地從草叢里鉆了出來。
借著月光，能看到那是一張東歐面孔的壯漢！
是蝰蛇！
此刻他渾身是血，右臂無力地耷拉著，左腿瘸著，有兩道血淋淋的孔洞，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著鮮血。
盡管蝰蛇臉色慘白，但那雙碧綠的眼睛依舊警惕地看著周圍，左手緊握著的手槍，槍口也微微抬了起來。
蝰蛇一步一挪，距離白云舟他們藏身的灌木叢，已經不足十米了！
噗！
突然，一道沉悶的破空聲從不遠處響起。
槍聲！
蝰蛇心中陡然一驚，下意識想要躲閃。
可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子彈就已經射中了他完好的右側大腿。
“呃啊……”
強烈的疼痛讓蝰蛇發出一道短促的慘叫，身體瞬間失去平衡，向前栽倒。
求生的本能，讓他強忍著劇痛，槍下意識地就要朝著子彈射來的方向抬起！
然而，一道黑影閃電般從他右后方的陰影中暴起！
是王海龍！
他的動作快如風，在蝰蛇槍口抬起的剎那，手里緊握著的電擊槍就放出藍色的電弧，狠狠懟在了他的腰眼上！
滋滋滋！
刺目的藍色電弧瘋狂跳躍！
蝰蛇渾身像篩糠一樣顫抖著，眼珠暴突，口里發出嗬嗬聲，僅存的意識被高壓電流瞬間摧毀
啪嗒一聲！
手槍脫手，蝰蛇整個人像癱爛泥般倒在地上，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雜種，終于逮到你了！”
高熊從王海龍身后跳出來，一手捏住蝰蛇的下巴狠狠一掰，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吧’聲，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自殺。
隨后，另一只手抽出早就準備好的粗重鐵鏈，在方鵬飛的配合下，把蝰蛇像捆粽子一樣，從頭到腳纏了個結實。
“目標到手，撤！”
白云舟警惕地看了一眼越來越近的手電光和人聲，大手揮動。
幾個小弟很有眼力見地上前，抬起被捆得動彈不得的蝰蛇，迅速上了車。
三輛車，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遠處的廠房。
丁兆豐帶著大批警員，仔細搜索著廠區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找到了被擊斃的殺手‘刺豚’，可剩下的那位‘蝰蛇’，卻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始終找不到人影！
“丁局，這邊有發現！”
突然，廠房側后方傳來了一道略有些沙啞的男聲。
丁兆豐眼神一厲，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丁局，這里有血跡，前面的草也有明顯被壓彎的痕跡，他應該是從這邊逃了。”
一個年輕的警員指著地面殘存的血跡，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其他人繼續在其他方向搜索，一組跟我往這邊追！”
丁兆豐立馬摁著耳麥，下達了命令，“小龐，你也跟我一起！”
話音落地，七八名警員已經朝著前面沖了過去。
……
凌晨5點，金海集團總部。
地下三號庫。
柯一川面色陰沉地坐在沙發上，劉安杰和白云舟坐在他對面。
王海龍、高熊以及方鵬飛，則是站在被吊起來的蝰蛇身前。
此刻，已經被扒掉全身衣服的蝰蛇，身上布滿了刀疤，那三個血紅的槍眼，讓人看了就心生寒意。
“把他弄醒！”
柯一川吸了一口雪茄，“用高濃度鹽水！”
“是。”
王海龍應了一聲，直接拎起旁邊的一個鐵桶，朝著蝰蛇身上的幾個流血的槍眼就潑了過去！
“啊！”
下一秒，刺耳的凄厲慘嚎聲響起。
蝰蛇猛地睜開眼睛，面容因為痛苦變得扭曲起來。
“嘶……”
猛吸了兩口氣，蝰蛇的眼睛里充斥著血絲，有心想要說話，下巴卻已經被卸了下來，只能發出‘啊啊’、‘呵呵’……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