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錦江病了？還住院？
聽到方清雅的話，劉安杰看文件的動作一頓，忍不住嗤笑出聲。
這家伙早不病晚不病，偏偏在銅鎳礦的事捂不住蓋子、自己還遭了暗殺的當口‘病’了？
擺明了就是在躲風浪，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打電話哪有什么誠意，咱們直接去醫院探望他不是更好？”
劉安杰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正要撥號，突然意味深長地笑道：“正好咱們也瞧瞧，這位宋總到底是真病還是裝病！”
“好。”
方清雅也輕笑出聲，“那我現在去準備點禮品，一會……”
嗡嗡嗡……
她話還沒說完，劉安杰握著的手機屏幕上，突兀地跳出一個歸屬地顯示‘彩云省’的陌生號碼。
彩云省？
劉安杰眉峰微蹙，沉默片刻，還是接了起來：“喂？”
“哈哈哈，劉董，恭喜恭喜啊！”
手機里傳來一串洪亮張揚的笑聲，帶著濃重的彩云口音，“這才多久不見，聽說劉兄弟就接任了金海集團新董事長！
兄弟我消息閉塞，剛知道，道喜晚了點，劉董可別見怪啊！”
萬行云！
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劉安杰瞳孔一縮，瞥了對面的方清雅一眼，將手機擱在桌上，點開了免提：
“萬總？你太客氣了，恭賀嘛，什么時候都不晚！”
方清雅眨了眨眼，利索地掏出手機開始錄制。
“嘿，應該的應該的！”
萬行云笑聲不減，語調里透著股子江湖氣，“北川發生的事，我這邊也有所耳聞，劉董真是好手段，瀚岳那攤爛泥，收拾得那叫一個漂亮！”
“這也是老天看金胖子不順眼，讓他出了車禍，才給了我們機會。”
劉安杰笑著客套，“萬總，這不也方便了咱們以后的合作嗎？”
“這倒也是。”
萬行云下意識應和，話鋒陡然一轉，笑意里摻進一絲陰冷，“對了劉董，今天冒昧打擾，兄弟是有件小事，想請您幫個忙。”
來了！
劉安杰心念電轉，語氣依舊平穩：“萬總，你我之間還用得著‘求’？只要是我能所辦到的，您盡管開口！”
“那劉董，我可就直說了！”
萬行云不再客套，“我有個兄弟叫范海清，劉董應該還記得吧？他上個月去了北川，不知道劉董最近……見沒見過他？”
辦公室里，空氣瞬間凝滯下來。
劉安杰眉毛一挑，聲音聽不出什么異樣：“范兄弟？萬老板說笑了，那可是您的心腹，我就算想見他，也沒那個門路啊？”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事實也確實是這樣，范海清到了北川，從來都沒有主動接觸過金海的任何人。
“哦？這可就怪了！”
萬行云沉默了片刻，剛剛那點虛假的熱絡已經蕩然無存，“我這兄弟平時一天一個電話給我報平安，可偏偏就在昨天……斷了聯系。”
“斷了？”
劉安杰驚訝道，“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需要我這邊幫忙找找？在北川這地界，我多少還能使點力。”
“劉董的好意，我心領了。”
萬行云的聲音變得冷硬起來，“我這次安排海清去北川，是為了查清一件事！那一噸的‘天堂鳥’……到底是怎么從彩云省飛走的，又落進了誰的口袋！
這筆賬如果不算清楚的話，我寢食難安！”
劉安杰眼睛一瞇。
這家伙竟然主動提起這件事，有什么陰謀？
試探他嗎？
“沒想到萬總還惦記著那件事。”
劉安杰組織了一下語言，語氣坦率，“其實我也一直在查，只是那些線索查著查著就全都斷了。
既然萬總派范兄弟親自來查，我現在倒是懷疑，是不是范兄弟查到了什么關鍵的線索，正被人追殺，這才……”
后面的話，劉安杰沒有繼續說。
不過以萬行云的性格，自然能知道他的意思。
“咱們道上混的，講的就是個‘信’字！”
萬行云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劉董，你盡管放心，只要這事水落石出，我一定會給你們金海一個滿意的交代！”
啪嗒！
話音未落，電話被掛斷了。
“萬行云這是什么意思？”
方清雅黛眉緊蹙，“資料顯示他冷酷無情、心狠手辣，怎么可能為了一個手下，就專門給你打電話呢？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隱情？”
“或許吧。”
劉安杰搖搖頭，“既然說到這了……范海清那邊交代了嗎？”
“全撂了。”
方清雅忽然笑了起來，“鷹眼說，這家伙開始嘴還挺硬的，后來專門把他弟弟帶過去，才總算撬開了他的嘴。”
“沒想到他還挺重親情的。”
劉安杰也笑了起來，“行吧，不管怎么樣，范海清這邊算是暫時收尾了。”
方清雅問道：“那宋錦江那邊……”
“去！”
劉安杰拿起手機站起身，“正好你去問問柯總，要不要一起去！”
說到這，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看看這位……病了的宋總！”
……
北川市東郊。
魚港碼頭，一座小型民用碼頭。
空氣里彌漫著船只的機油、鐵銹味，以及海風的咸腥味。
“安隊，紅外顯示，目標在二樓西南角的隔間，在移動緩慢，疑似受傷了！”
一艘岸上檢修的民用漁船邊，年輕警員壓低聲音急促報告，手指在熱成像儀屏幕上重重點了一下。
安長海身穿防彈衣，銳利的目光鎖定屏幕上的橘紅色人形輪廓，對著耳麥下令：
“A組封后窗，B組跟我正面強攻，C組守住所有出口，行動！”
三隊荷槍實彈的警察，悄無聲息地向不遠處的小樓摸去。
砰！
兩分鐘后，銹死的鐵門被破門錘砸開，巨響震徹整個碼頭！
“警察，不許動！”
十幾道強光手電，瞬間撕裂了隔間的黑暗！
靠近窗邊，一道穿著深色沖鋒衣的瘦高身影猛地彈了起來，手中赫然握著兩支M9手槍！
砰，砰！
震耳的槍聲幾乎在強光亮起的剎那爆響！
9毫米子彈狠狠撞在隊員們身側的廢舊引擎上，濺起一片刺目的火星和金屬碎屑！
“對方持有武器，快隱蔽！”
安長海眼睛發紅，撲倒門口的干警，碎石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火辣辣的疼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