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金海集團的碰頭會終于落寞。
千嘉別墅區。
昏黃的臺燈,映照著宋錦江陰沉的面容。
劉安杰在天元國際借金瀚岳立威、號令全場的畫面,像根刺一樣深深扎在他心里。
原本在那兒發號施令的人,應該是他啊?
煩躁地點燃一根煙,宋錦江猛吸了幾口,起身走向樓頂露臺。
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他的發絲,也多少吹散了一點他心頭的煩悶。
掏出手機,宋錦江撥通了一個加密的號碼。
嘟嘟嘟……
短暫的等待音后,一個明顯經過變聲器處理,低沉中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宋總?碰頭會結束了?感覺怎么樣?”
“杜主任!”
宋錦江的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你之前怎么答應我的?你說會想辦法讓劉安杰當眾出丑、顏面盡失!可今晚算什么?
讓金胖子那條瘋狗去送人頭,給姓劉的搭臺唱戲?讓他踩著金胖子的臉,在所有人面前立威嗎?”
“呵呵……宋總,稍安勿躁!”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尖銳的笑聲:“小金子就是一塊試金石!不試試,怎么知道這位新上任的劉董,到底是龍還是蟲?”
“杜主任,這樣做有意義嗎?”
宋錦江幾乎要咬碎了牙齒。
“宋總,事情總要一步步來。”
杜主任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穩,“劉安杰現在風頭正勁,又有柯一川那頭老狐貍給他撐腰……更關鍵的,是在金海集團背后,還有一尊大佛沒露面呢!”
“大佛?”
宋錦江眉頭擰了起來,“杜主任,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以陳金虎說一不二的霸道性格,怎么可能甘心聽別人的擺布?”
“宋總,別天真了!”
杜主任嗤笑一聲,“沒有上面人的支持,金海能做這么大?我們需要耐心,等劉安杰自己露出破綻,或者……給他制造一個!”
“可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杜主任!”
宋錦江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怒火,聲音冰冷地說道:
“別忘了,東山那座新探明的銅鎳礦,開采權和初步評估報告,可都還在我手里壓著。你想要它的合法所有權,總得讓我看到點實質性的進展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杜主任的聲音重新響起,帶著明顯的生硬:“宋錦江,你在威脅我?”
“是提醒!”
宋錦江毫不退縮,眼神陰鷙,“合作是相互的,金海的情報是我在提供,你的人也是我在暗中扶持!我拿出了誠意,你呢?”
“好,我知道了。”
杜主任的語氣聽不出喜怒,“這件事我會安排,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劉安杰那邊,暫時不用你操心,小金子自然會牽制住他,你的機會……很快就到了!”
啪嗒!
電話被毫無征兆地掛斷。
宋錦江收起手機,看著腳下燈火璀璨的別墅區,面色陰晴不定。
姓杜的說的‘大佛’是誰?
他所謂的‘安排’又是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機感籠罩下來,宋錦江心中多少有點后悔。
可開弓沒有回頭箭!
用一座潛力巨大的銅鎳礦來換取金海集團的掌控權,這個誘惑太大了!
他也只能硬著頭皮,干!
……
云頂華府頂層。
劉安杰帶著滿身的酒氣和疲憊回到了家。
沖了個熱水澡,洗去一身酒氣,他習慣性走到書房,從暗格里取出一部特殊加密的手機,插上一張新手機卡。
嗡嗡!
手機剛開機沒多久,屏幕就震動起來。
沒有來電號碼顯示,只有一條極其簡短的信息:
“天氣變涼了,一定要注意保暖!”
嗯?
這是劉安杰和林建國約定好的緊急接頭信號!
這么晚了,林叔主動聯系?
劉安杰心頭猛地一凜,殘存的酒意瞬間消散。
他立刻換上一套不起眼的深色運動裝,戴上棒球帽出了云頂華府,來到隔壁商場的地下停車場。
也不管喝沒喝酒,直接開上一輛老款的黑色奧迪A3,駛向接頭地點。
凌晨兩點。
北川市東郊,廢棄的碼頭停車場。
海風裹著刺骨的寒風呼嘯著,卷起地上的沙礫打在廢棄的集裝箱鐵皮上,發出細碎的‘鐺鐺’聲。
劉安杰把車停在約定的位置,熄了火。
借著集裝箱的陰影,鉆出駕駛位,向著四周觀察著。
時間已經到了2點,怎么林建國還沒到?
以林建國的性格和紀律性,肯定不會無故爽約,尤其是在發出緊急接頭信號之后!
不對勁!
就在這時,集裝箱另一側,傳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腳步落地聲!
有人!
而且對方還刻意放輕了動作!
可這地方只有他和林叔知道,他和林叔根本不用這么謹慎試探。
劉安杰瞳孔驟縮,眼睛下意識瞇了起來,全身肌肉繃緊!
沙沙……
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道纖細的身影,小心翼翼地從集裝箱轉角探出了半個腦袋,向著側面望過去。
借著昏暗的月光,劉安杰看清了那張臉!
方清雅!
那個被柯一川硬塞到他身邊的助理!
她怎么會在這兒?
跟蹤?還是身份暴露了?
危機感,瞬間席卷劉安杰!
不管是哪一種,都必須立刻解決這個隱患!
下定決心的劉安杰頓時殺機四溢,整個人如同下山的猛虎一樣,毫無征兆地暴起!
嗖!
他閃電般抬腿,一記勢大力沉的側踹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襲向方清雅腹部!
這一腳又快又狠!
方清雅完全沒料到,這陰影里竟然有人突然暴起,現在再想躲閃已經來不及了!
匆忙中,她只來得及把手中一直拎著的黑色保險箱抱起擋在胸前!
砰,咔!
沉重的悶響,伴隨著脆裂聲!
一股巨力狠狠撞在保險箱上!
方清雅感覺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錘砸中,劇痛中,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被巨力踹得倒飛了出去!
噗通!
方清雅在空中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摔落在七八米外的松軟沙灘上,濺起一片沙塵。
如果沒有下面的沙灘緩沖,這一腳至少要她半條命!
人在半空,方清雅也終于借著月光看清了襲擊者的面容!
劉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