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葉星漫走出醫(yī)院，夜風吹來，帶著涼意。
她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臉上燒傷的血痕還隱隱作痛。
顧銘懷站在她身旁，點燃一支煙，吐了口煙圈：“你還真敢跟傅振業(yè)杠。”
“他想動傅靳琛，沒門。”葉星漫目光看向遠處的夜空，“只有傅靳琛活著，我才能挖出真相。”
顧銘懷歪頭看她：“你就不怕傅振業(yè)玩陰的？”
“怕他？他敢來，我就讓他后悔。”葉星漫眼神冷冽。
“漫漫，還有一件事情我一定要告訴你。”
“什么事兒？”
“老管家死了。”
“什么！？死了？”葉星漫不可置信的看向顧銘懷。
“對，起火點就是傅家老宅的廚房，當時那個管家就在里面。”
“起火原因查了嗎？”
“消防部門初步認定是人為縱火，已經找到了一些線索……目前鎖定了一個嫌疑人，是個街頭混混叫張強。背景很簡單，沒什么大來頭。”
“一個街頭混混敢動傅氏老宅？背后沒人撐腰，他敢點這把火？！”葉星漫顯然并不相信。
“他咬死了說是自己喝多了，看老宅偏僻想偷點東西，失手點了火……但是我暗中派人查了他的賬戶，果然發(fā)現(xiàn)一筆來路不明的巨額轉賬，時間就在火災前一天。”
聽到這些，葉星漫的臉色變得陰郁。
有人想滅口，滅十年前度假村的口。
二十分鐘后，葉星漫戴著口罩和護士帽，護士服的袖口略大，遮住她半只手。
她低頭整理了一下胸前的偽造工作證，步伐穩(wěn)健地走向ICU。
走廊盡頭，兩個傅家的保鏢站得筆直，目光冷冷地掃過每一個經過的人。
葉星漫向上拉了拉口罩，假裝翻看手中的病歷本，步伐不急不緩。
她走近時，保鏢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但見她穿著護士服，證件齊全，便給她讓出了一條路。
她緊張到心跳加速，臉上卻保持平靜。
順利通過檢查后，她推開了ICU病房的門。
病房內，監(jiān)護儀發(fā)出規(guī)律的滴答聲。
傅靳琛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急促，眉頭緊鎖，像是被噩夢纏繞。
一名醫(yī)生站在床邊，低頭調整輸液速度，抬頭看見葉星漫：“血常規(guī)顯示白細胞計數(shù)偏高，已經換了更強效的抗生素。注意記錄體溫，半小時一次。”
葉星漫點點頭，低頭記錄在床尾的記錄表，目光卻不時瞥向傅靳琛。
醫(yī)生又檢查了一遍儀器，推了推眼鏡，看了她一眼后離開了病房。
病房重新陷入安靜，只有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和傅靳琛急促的呼吸聲交織。
葉星漫放下記錄表，慢慢走近病床，站在傅靳琛身旁，低頭凝視他的臉。
平日里那股掌控一切的氣勢蕩然無存。
她猶豫片刻，伸手輕輕撫上他緊鎖的眉頭。
指尖剛觸到他的皮膚，傅靳琛突然動了一下，葉星漫趕忙抽回手。
“葉星漫，你個……騙子……”男人的聲音帶著委屈。
她從未聽過他用這樣的語氣叫她的名字，三年的婚姻，離婚后的明爭暗斗，他總是冷漠或嘲諷，從未如此脆弱。
監(jiān)護儀上的數(shù)字跳動，滴答聲在安靜的病房格外清晰。
他的眉頭在她剛剛的觸碰下微微舒展。
窗外，夕陽西沉，最后一縷金光透過百葉窗，落在傅靳琛的臉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輪廓。
她應該離開，這里不是她該來的地方，她沒有身份，也沒有理由留下。
傅振業(yè)的話還在耳邊回響：“你已經不是家屬了。”
她轉身要走，傅靳琛好像真的感受到了一樣，不安地動了動。
她的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他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葉星漫嘆了口氣，重新走回床邊，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她低聲自語：“就一會兒，等你醒了就走。”
她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床沿，目光落在傅靳琛的臉上。
疲憊如潮水般涌來，她已經一天一夜沒有休息了，她揉了揉眼睛，試圖讓自己清醒，卻不知不覺趴在床邊睡著了。
夢里，她竟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海濱度假村項目施工現(xiàn)場。
父親站在工地上，笑著對她說：“漫漫，等這里建成，這會是咱們葉家的驕傲！”
可下一秒，便是父親跳樓的畫面，她尖叫著撲向父親，卻只抓到一團空氣。
鏡頭一轉，她站在法庭上，手里握著父親自殺的最終判決報告。
不……這不可能……
刺眼的陽光從百葉窗縫隙透進病房，落在葉星漫臉上。
她猛地從夢中驚醒！
脖子酸痛，她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趴在病床邊，手臂被壓得發(fā)麻。
她揉了揉眼睛，抬頭看向病床。
傅靳琛已經醒了，半靠在床頭，枕頭被推到一旁。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復雜。
葉星漫迅速坐直身體，口罩還掛在下巴上，露出半張臉。
她下意識拉起口罩，遮住臉上的燒傷痕跡：“你……醒了。”
她移開視線，盯著床尾的記錄表，試圖掩飾尷尬。
前夫和前妻在這樣的場合，氣氛甚是詭異。
傅靳琛沒回答，只是反問道：“你一直在這？”
葉星漫別過臉：“看看我的前夫是不是還活著。”
傅靳琛聽了這話，嘴角微微上揚，但笑意剛起就牽動了嘴角的傷口，他趕忙收斂了笑意。
“謝謝。”
葉星漫一愣，語氣帶著小女孩的撒嬌：“謝什么？”
“救我。”傅靳琛簡短回答。
停頓了幾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補充道：“你本可以不管我。”
腦海中閃過昨晚老宅的火光，濃煙嗆得她幾乎窒息，她卻拖著他沖出火場的情景。
“我只是……”她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出于人性。”
“人性……”傅靳琛重復了一遍，像是在仔細斟酌這兩個字的含義。
他對這個答案并不滿意，但也沒再追問。
病房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葉星漫低頭整理護士服，試圖緩解尷尬。
“你怎么會去老宅？”傅靳琛開口打破沉默。
葉星漫有點心虛，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去偷傅氏老宅的檔案，查十年前海濱度假村項目的真相。
“路過，聞到煙味就進去了。”
她的聲音干巴巴的，連自己都覺得牽強。
傅靳琛瞇起眼睛，明顯不信，但沒來得及追問，病房門被敲響。
護士推門進來，手里拿著新的輸液袋，看到葉星漫的護士裝扮，愣了一下皺眉問道：“你怎么在這？小王是怎么排班的，怎么安排了兩個護士？”
葉星漫抬頭：“我是臨時調過來的，昨天剛到。”
她指了指胸前的工作證。
護士的目光在她工作證上停留幾秒，然后點點頭，走向床邊檢查傅靳琛的輸液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