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賓席上，宋泉看著被人群里三層外三層圍住的沈蘊，手里的扇子都忘了搖，整個人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師姐這是……什么時候點的煉丹天賦？
怎么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他自已煉制的回靈丹，仗著家學淵源和溯塵子母鼎，偶爾也能出極品，但頂了天也就一道丹紋。
而且還得看臉，看天氣，看老祖宗的心情。
可師姐隨手一煉，竟直接搞出了四道丹紋？
聽起來怎么這么詭異呢？
葉寒聲端著茶杯，眼中閃過一抹若有所思：“她方才的手法……似乎有些古怪。”
“怎么古怪？”司幽曇挑眉。
“說不清，”葉寒聲的語氣里帶著斟酌之意，“總覺得她不是在煉丹，更像是在……”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最后憋出三個字：“藏東西。”
此話一出，除了月芒之外的幾人齊刷刷看向他。
許映塵瞇起那雙清冷的眼，瞬間了悟：“你是說……她把已經煉好的丹藥，藏進了丹爐里？”
“只是猜測，”葉寒聲搖了搖頭，話鋒一轉，又帶上了幾分笑意，“畢竟，若真是如此，那丹劫又是從何而來？總不能是她自已從天上叫下來的吧？”
這個問題，直接把所有人的思路都給堵死了。
是啊，作弊可以，但總不能連天道都一起騙了吧？
那丹劫可是實打實的，毀天滅地的威壓也做不了假。
“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了。”
“罷了，總歸贏了是好事，一會兒一道賀喜便是。”
“……”
眾人討論不出個所以然，只好重新將視線投回場中。
只有月芒，依舊一臉平靜，仿佛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
場地中央，沈蘊被人群圍得水泄不通，感覺快要窒息了。
那些丹修、散修，甚至一些純粹看熱鬧的尋常修士，此刻都抓著自已放靈石的儲物袋死死地盯著她。
活像一群餓了八百年的狼看見了五花肉。
她不由得抬頭望天。
唉。
第一次被這么多人瘋狂追求，沒想到是因為幾顆丹藥。
人群中，一個白胡子老頭率先喊價，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道友，這位道友！不知這神丹能否割愛？老夫愿出五千塊上品靈石購買一顆！”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膀大腰圓的中年修士就把他擠到了一邊。
“五千塊？你打發叫花子呢？這可是四道丹紋的極品回靈丹！我出八千塊上品靈石！”
“八千塊也想買四道丹紋的極品丹藥？做什么春秋大夢呢？”一個瘦高個修士扯著嗓子懟了他一句，順勢揚起下巴，“我出一萬塊上品靈石！再加一部我們家族不外傳的上品功法！”
“一萬塊上品靈石算什么？我出兩萬！外加一滴千年靈乳，可助金丹修士無瓶頸突破！”
“……”
喊價聲此起彼伏，一聲高過一聲，價格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躥。
沈蘊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拍賣會不是還沒開始嗎？
怎么在她這里提前拍上了？
而且，兩萬塊上品靈石一顆？還加千年靈乳？這還得了？
她這里可是有整整十幾顆呢。
這要是全賣了，豈不是……
想到這里，沈蘊的眼睛都亮了，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一顆兩萬，十顆就是二十萬，十幾顆……
就在這時，方愈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了過來。
“諸位，還請稍安勿躁。”
她的身后跟著幾名天一樓的護衛，氣息沉凝，不動聲色地隔開了瘋狂的人群。
周圍的修士見是天一樓的少主來了，紛紛讓開一條路。
方愈款步走到沈蘊身邊，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炎曦前輩，按照規矩，元嬰組的比試魁首已經誕生，這枚破障丹，便是您應得的彩頭了。”
說著，她從儲物戒里取出一個雕刻著繁復花紋的精致玉盒，雙手奉上。
沈蘊接過玉盒，打開看了一眼。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顆通體碧綠的丹藥，散發著濃郁純正的藥香，靈氣盎然。
破障丹，上品，無丹紋。
沈蘊十分滿意地“唔”了一聲，將玉盒收進了儲物戒。
雖然不是極品丹藥，但破障丹這種功能型的稀缺貨，實乃當世罕見。
回頭放進她的造化鼎里滾上那么一圈，指不定出來之后就提純成極品了。
收了。
方愈見她收下丹藥，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琥珀色的眼瞳里閃爍著真誠的光。
“前輩若是不介意，不如隨我回貴賓席稍作歇息？這里人多眼雜，怕是會擾了前輩的清凈。”
沈蘊掃了眼周圍那些修士，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這些人看她的眼神，簡直和看行走的靈石礦沒什么區別……再待下去，怕是真的要被人用視線當場拆分了。
“也好，這里確實有些吵鬧了。”
說罷，沈蘊便跟著方愈在一眾護衛的開道下離開演武場中央，往貴賓席走去。
她走得瀟灑，卻把一地破碎的心留給了身后的人群。
“唉，怎么就走了……我靈石都準備好了，就等她松口呢。”一個修士捶胸頓足。
“是啊是啊，我連我壓箱底的法寶都準備拿出來換了。”
“等等……你們剛才聽見方少主喚她什么來著？”一個記性好的修士突然開口，打破了哀嚎。
“沒……沒認真聽啊，光顧著看丹藥了，喚了什么？”
“好像是……炎曦前輩？”那個修士不太確定地說道。
“什么？！”
“炎曦……？”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真的是她？！”
“……”
“我的媽呀！劍道通神也就罷了，丹道也這么逆天？”
“隨手一煉就是四道丹紋的極品丹藥？這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趕緊傳音回去！快！告訴宗主，炎曦真人在北域！不僅劍術通天，還是個丹道巨擘！不惜一切代價！一定要結交！”
“我也去！”
“俺也……”
整個場面在短暫的死寂后，徹底沸騰。
比剛才還要混亂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