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相似乎看出了周客的糾結。
他微微欠身,語氣里帶著一絲理解的同情:
“是啊,確實很難選。”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模糊的身影:
“只有一個人,不知為何沒投給您。若是沒選中他,就要遭受巨大的懲罰。”
他抬起頭,直視周客:
“大人,請選吧。”
周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開口了,聲音平靜:
“可以,不殺人嗎?”
首相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搖了搖頭,語氣變得堅決:
“當然不行,大人。規則就是規則。”
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一絲勸誡的意味:
“我知道,殺錯人的懲罰巨大,您想通過放棄自已的殺人權來避免懲罰,這也是合理的想法。”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鄭重:
“但是——本輪,攝政王為了立威,必須殺死一個人。”
“若是……”
他拖長了語調,目光直視周客:
“您執意不動手的話,則會發生民眾暴動。”
“您將,慘死王座之上。”
“規則就是這樣——本輪必須死一人。若你沒有選擇殺人,那死的,就是你。”
大廳里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
十一號那個粗獷的聲音小聲嘀咕:“慘死……這懲罰也太狠了……”
六號也縮了縮脖子:“還好不是我們選……”
周客沉默了。
他的手指輕輕叩擊著黃金王座的扶手,一下,一下。
他在心中默默念叨著:
必須殺一人。必須選中那唯一一個可以殺的人……
如果選錯,就是萬劫不復。
如果選對,就能鞏固王權,獲得獎勵。
那個唯一沒投票給自已的人,到底是誰?
他看向那些模糊的身影——
十一號、六號、五號、八號、九號、十號、十二號、二號、三號、四號、七號……
十二個人,只有一個不是他的內閣成員。
哪一個?
他的目光在那十二道身影間來回掃視,試圖從那模糊的輪廓中看出蛛絲馬跡。
但什么都看不出來。
光幕遮擋了一切。
就在這時——
周客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抬起頭,面向首相。
“不。”
他的聲音清晰而篤定,在寂靜的大廳中格外響亮。
“首相,你錯了。”
首相微微一愣:
“大人,我哪里錯了?”
周客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說錯了。”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
“我能殺的,不止一個。”
大廳里瞬間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什么?”
“不止一個?”
“他什么意思?”
周客抬起手,指向王座兩側的兩個身影:
“而是——三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十號席位——王儲。
十三號席位——暗梅。
那兩個座位僅次于王座高度的人,此刻正靜靜地坐在那里。
十號那個甜美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哎呀?我?”
十三號依舊一動不動,沉默如雕塑。
周客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清晰而有力:
“我在攝政王選舉時,并沒有進行投票。因為我作為候選人,擁有了被選舉權,就沒有投票權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所以,理所應當的——既然我不能投票,那么那兩個候選人,也不能。”
“也就是說,他們,一定不是我的內閣成員。”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所以,殺死他們,不用遭受那個嚴重的懲罰。”
大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對啊!”
十一號那個粗獷的聲音第一個反應過來,一拍大腿:
“我們怎么沒想到!候選人不能給自已投票,所以他們肯定不是內閣成員!”
六號也恍然大悟:“對對對!十號和十三號肯定沒投票給一號,因為他們自已就是候選人!”
八號那個清冷的女聲淡淡道:“都怪那個首相老頭,沒把規則說清楚。我們還以為,候選人也能自已給自已投票呢。”
五號沉穩道:“候選人當然不能自已投票。不然的話,十號就不可能是0票了——她自已投自已,至少也得有兩票。”
九號小聲附和:“有道理……有道理……”
十二號冷峻的聲音響起:“所以一號大人的意思是,他有三個人可以選——一個沒投票給他的神秘人,加上十號和十三號。”
竊竊私語此起彼伏。
首相站在原地,聽著這些議論,臉上的表情微微僵住。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沉默了幾秒。
然后,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鞠躬的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
“真的非常抱歉,各位大人。”
他的聲音里帶著誠懇的歉意:
“或許由于我的疏忽,規則介紹不周,讓部分大人有了誤解。”
他直起身,目光直視周客:
“現在,我明確這個規則——”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候選人的確在選攝政王時,無法給自已投票。”
他轉向周客,語氣變得更加正式:
“是的,攝政王大人。您的判斷非常正確。”
“您在選民中,只有一個殺人人選。但是,總共算上候選人的話……”
他抬起手,指向那三個方向:
“有三個人,能殺。”
聽到首相肯定的答復后,周客微微松了一口氣。
好了。
這下幾乎可以算是破局了。
捫心自問,周客的確在現在,無法準確直接就把那個沒給自已投票的人揪出。當然,他知道,那個人一定在王座之下的這十個人之中。
但是,有兩個明確的身份,是已知可殺的。
只要在這兩個人之中挑一個,自已,就可以安全過關……
周客的目光轉向那兩個身影。
他的動作,再次僵住。
新的問題又來了——
那就是……
殺誰?
這看似是一個簡單的問題。因為,只有十三號和十號能殺。
十三號——王小明。他的棋子。那個從第一層就被他暗中保護、一路扶持到現在的傀儡。
周客在心中快速權衡。
棋子,必要時可以拋棄。這一點,他從一開始就很清楚。
但現在,肯定還不到時候。十三號的身份是權貴,那個身份效果——拒絕聽從攝政王命令、坐上王座解鎖更大權力——還有利用價值。更何況,王小明已經和他綁定了傀儡聯系,是他在議會中最可靠的助力。
殺了他,等于自斷一臂。
周客移開目光,看向十號的方向。
十號在光幕后的身影,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她微微歪頭,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已,像是在問:
啊?我嗎?
周客在心中立刻搖頭。
若是尋求完美破局,十號也是不能殺的。
想要獲得獎勵,要殺死的人的身份必須是——余孽、罪徒、刺客這些國家的敵人。
而十號的身份,明牌是王儲。
殺了她,雖然不用遭受殺害內閣的嚴重懲罰,但同樣會導致——自已的攝政王身份,立刻終結。
殺她,也等于自廢權利。
周客的眉頭緊緊皺起。
兩個人,都不能殺。
那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