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游聽了這個消息,心里有了些盤算,不過轉瞬即逝,對衛諾嗔笑道:“你叔的關系,就是讓你這么用的啊?”
衛諾嘿嘿一笑:“站票也行啊。”
凌游抬手在衛諾的額頭上點了一下:“臭丫頭。”
烤串和菜品上來之后,凌游也沒吃太多,和許樂慢悠悠的喝著啤酒,過問了許多兩個人的近況。
待吃完之后,已經是晚上臨近十一點了,凌游買過單,三人從店里出來之后,凌游看了一眼手表,這個時間,凌游回霧溪山的話,到家都要十二點之后了,于是他打算帶著許樂衛諾打車回秦艽在公司附近的那個房子住一晚。
許樂和衛諾倒也沒意見,畢竟這時候回學校也太晚了,所以三人便又一道打車走了。
這個房子,許樂和衛諾住過一段時間,秦艽也早就交代過兄妹倆,平時要是不打算回學校住的話,就到這里住,所以兩個人都有鑰匙。
進門之后,凌游給秦艽發了條消息,告訴她今晚不回霧溪山了。
衛諾卻是真的困了,輕車熟路的洗漱了一番,和凌游許樂打了個招呼,道了聲晚安,便去了她之前常住的那間客房睡覺去了。
凌游和許樂剛剛喝了點酒,回到家卻是不怎么困,反倒是精神了,于是便在客廳的沙發繼續聊了起來。
凌游知道許樂的志向,不過卻是不知道這幾年的大學學習,讓他學到了什么,于是他便展開了一次臨時考試。
凌游想了想,將他在柳山鎮時面臨的局面,給許樂出了個題,如果許樂站在當初凌游的位置上,他會如何解決當初柳山鎮的痛點。
要知道,當年凌游初去時的柳山鎮,貧窮乃是常態,縣鎮干部蠅營狗茍、基層干部風氣惡劣,道路崎嶇難行,百姓思想落后,這些疊加在一起,換做是誰,都會令其頭痛不已。
許樂聽了凌游出的題目之后,也是沉默了良久。
最后,他倒是拿出了一個中規中矩的答案,但卻并不出彩。
看凌游沒有立即做出回應,許樂的心都慌了起來,他很怕,怕叔叔不認可他,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但他最清楚,凌游的認可,對于許樂來說,就是他的精神支柱。
“叔,我說的不對?”許樂有些心虛。
凌游笑著搖搖頭:“談不上不對,修路、招商、民生、反腐,這些,躍于紙面,都沒有錯,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比起寫申論,實操才是最難的,因為這其中,有太多你無法控制的變故。”
說著,凌游端起茶幾上的溫水喝了一口,緩緩又道:“你要明白,作為一名基層干部,立身固本、修身正已,甚至于借力打力,都是你要窮其一生學習鞏固的基本。”
頓了一下,凌游輕嘆了口氣:“你要明白,人這一生,去過的地方,干過的工作,一生,只有一次機會,而作為干部,尤為關鍵,因為也許你的任何一次決定,都會影響到基層人民幾年甚至于幾代人的根本。”
“柳山鎮,是我從政這條路開始的地方,也是讓我成長最快、印象最深、教訓最大的地方。”凌游說到這,眼神有些恍惚:“現在的我,回想起來,我或許有一百種方式能夠更好的干好柳山鎮的工作,但如果真的重來一次,結果,或許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許樂第一次見凌游提到一件事,臉色這么難看。
凌游沉默了大概一分鐘,這才回過神來,看向許樂認真的說道:“所以,我希望你能夠明白一個道理,要在已發生的事中總結經驗,而不是在已發生的事中困其一生,要在注定的結果中深感教訓,而不是在注定的結果中心懷僥幸。”
許樂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叔。”
凌游清楚,許樂不是真的知道了,有些路,沒走過,永遠不知道這條路是崎嶇還是平坦,有些事,沒切身感受過,永遠不知道是雷霆還是雨露。
不過,他希望許樂記住他今天的話,至少有一天,許樂如果也面臨了當初他的處境時,他不會像凌游一樣,困在其中那么多年,久久不能釋懷。
兩人一直聊到凌晨兩點多,這才感到困意,許樂去了另一間客房,凌游便去了主臥睡下。
次日一早,三人起的都很早,衛諾是睡的最好的,許樂頂著兩個黑眼圈,但醒來之后,就立馬強制自已保持清醒的精神狀態。
凌游則是早就習慣了這種晚睡早起的生活,所以倒是也無感了。
三人一起下樓吃了個早餐,凌游打算讓許樂送衛諾回學校,衛諾卻拒絕了,并說凌游和許樂還當她是小孩子,所以就自已打輛車離開了。
與凌游告別之后,許樂也回了學校,臨走時,凌游拍了拍許樂的肩膀,沒再說什么,可卻對許樂充滿了殷切的希望。
許樂對這個舉動的感受很大,他能感受到凌游對他的期盼和認可,這是他前行的動力。
送走了兩個孩子,凌游先是打車回大學城那邊取回了車,然后便打算回霧溪山。
可就在行駛在半路的時候,他接到了尚小天打來的電話,電話里,尚小天說,他一早又聯系了馬翔榮,打算約馬翔榮見面聊聊,可馬翔榮卻直接回絕了尚小天的邀約,并且堅定的表示,鐘瀟瀟與驕陽集團的合作徹底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
在電話里,馬翔榮表明了星帆公司的態度,無論是打官司還是賠償他們都接受。
這一大早,尚小天可謂是像是吃了蒼蠅一般惡心,他沒想到,星帆公司居然連自已的面子都不給,也不知道美蓮集團到底給了他們多大的好處。
凌游聽后倒是也不意外,畢竟他早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既然合作無法繼續,凌游也不能什么也不做,于是就聽凌游平靜的說道:“聽蝲蝲蛄叫,也不能不種莊稼了,我正在回霧溪山的路上,等我見了艽艽,和她商議一下,晚些給你回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