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高樂園頂層總控室。
葉梟的手指剛剛離開回車鍵，凌溪面前的一塊屏幕瞬間被瀑布般的紅色警報刷滿。
“老板，論壇服務器CPU占用率，在三秒內(nèi)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凌溪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穩(wěn)，仿佛在播報天氣。
“數(shù)據(jù)流量呈指數(shù)級增長，多個S級數(shù)據(jù)源正在嘗試定位我們的物理地址。”
陸亦辰湊過去看了一眼，屏幕上“飛升之路”論壇的后臺數(shù)據(jù)曲線，像心電圖一樣筆直地沖向了天際。
他吹了聲口哨。
“我靠，嫂子，你這是往糞坑里扔炸彈啊！”
“不，是捅了土撥鼠窩。”
葉梟雙腿發(fā)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的個人終端瘋狂震動，提示音跟催命符似的響個不停。
他不用看也知道，那是無數(shù)高階玩家發(fā)來的死亡威脅私信。
“蘇總……我……我能現(xiàn)在申請離職嗎？我覺得我還能再搶救一下。”
“他們會把我挫骨揚灰的！”
蘇蕪端起桌上的溫水，輕輕抿了一口。
“慌什么。”
“離職申請駁回，這個月獎金翻倍。”
葉梟的哭喪臉瞬間僵住。
陸亦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
“兄弟，格局打開。”
“你想想，以后史書上記載，你‘夜之獵犬’葉梟，憑一己之力，單挑了整個鑒藏家協(xié)會。”
“這是何等的榮耀！”
葉梟快哭了。
“我不要這榮耀行不行？我只想活到下個月領工資。”
就在這時，凌溪面前的主屏幕上，彈出了一個覆蓋全論壇的強制窗口。
那是一個古樸的卷軸樣式，上面用燙金的古老字體寫著一行大字。
【鑒藏令】
【聞京城有異寶現(xiàn)世，自稱‘權限之匙’。吾等‘鑒藏家協(xié)會’，將于三日后，遣首席鑒定師‘掌眼’，親赴京城，一辨真?zhèn)巍！?br/>【望持有者，好自為之。】
落款是一個由無數(shù)精密齒輪構成的徽記。
公告一出，原本喧囂的論壇瞬間安靜了片刻，隨即爆發(fā)出更猛烈的討論。
“臥槽！鑒藏令！這幫老古董居然動真格的了！”
“首席鑒定師‘掌眼’？傳說中能看穿萬物本質(zhì)的那個怪物？”
“這下有好戲看了！‘夜之獵犬’這次算是踢到鐵板了，不，是踢到鉆石板了！”
“坐等‘夜之獵犬’被做成標本，放進鑒藏家協(xié)會的陳列柜里。”
葉梟看著屏幕上的【鑒藏令】，兩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陸亦辰眼疾手快地拎住他的衣領。
“出息。”
他把葉梟拖到一邊，興奮地搓著手。
“嫂子，他們來真的了！還派了個聽名字就很牛逼的家伙過來。”
“我們是不是該準備一下？比如挖個坑，埋點地雷什么的。”
蘇蕪放下水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京城的夜景。
“挖坑太低級了。”
她轉過身，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
“他們不是要來‘鑒藏’嗎？”
“那我們就辦一場盛大的鑒賞會，歡迎他們。”
“凌溪。”
“在。”
“把我們之前收繳的那些‘戰(zhàn)利品’，都整理出來。”
蘇-蕪伸出手指，在空氣中劃拉著。
“比如，南宮家的那個變成了金塊的‘震雷盤’。”
“還有，被安安搞壞的S級【次元跳躍符】。”
“以及，我們從‘喜鵲’賬號里扒下來的所有道具，分門別類，全部做成展品。”
凌溪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一片殘影。
“明白，正在生成展品清單及虛擬展位。”
蘇蕪又看向陸亦辰。
“你，去當這次鑒賞會的金牌銷售。”
“場地就設在樂高樂園的一樓大廳。”
“記住，要土，要豪，要浮夸。”
“讓他們一看就知道，我們是完全不懂藝術的暴發(fā)戶。”
陸亦辰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個我熟啊！嫂子你放心，保證給他們安排得明明白白！”
“到時候我穿個大花襯衫，脖子上掛三斤重的金鏈子，保證閃瞎他們的狗眼！”
“還有，”蘇蕪的目光最終落在角落的謝靖堯身上，又很快移開，似乎只是隨口一提，“安保工作，就按最高規(guī)格來。”
謝靖堯微微點頭，沒說話，但周身的氣場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蘇蕪最后走回主控臺，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虛擬屏幕上輕輕一點。
一團柔和的、不斷變幻形態(tài)的金色光球，在她掌心浮現(xiàn)。
那光球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仿佛蘊含著世界的本源規(guī)則。
“嫂子，這就是……‘權限之匙’？”陸亦辰湊過來，好奇地打量。
“不。”蘇蕪搖搖頭，“這只是一個空殼。”
她隨手將光球丟給凌溪。
“凌溪，用V3.5核心算法給它做個數(shù)據(jù)封裝。”
“標簽就寫：【名稱：權限之匙】、【等級：？？？】、【效果：修改世界底層規(guī)則】。”
“再加一條備注：該物品為消耗品，宇宙唯一，用完即止。”
凌溪接過光球，鏡片后的眼睛里閃過一抹了然。
“了解。偽造一個無法被解析，但擁有最高數(shù)據(jù)優(yōu)先級的‘概念性’道具。”
“簡單來說，就是做一個看起來牛逼到爆炸，但實際上什么用都沒有的‘盲盒’。”
陸亦辰聽得一愣一愣的。
“我靠，還能這么玩？那他們那個什么‘掌眼’，能看穿嗎？”
蘇蕪笑了。
“他越是看得‘清楚’，就越會相信這是真的。”
“因為我們賣的，從來不是東西。”
“是他們心里的貪婪。”
她看了一眼已經(jīng)開始忙碌起來的眾人，最后將目光投向面如死灰的葉梟。
“葉梟，你也別閑著。”
“再用‘夜之行犬’的賬號發(fā)個帖子。”
“標題：【京城第一屆‘撿漏’鑒寶大會開幕，‘權限之匙’壓軸登場，歡迎各位土撥鼠前來掌眼】”
“內(nèi)容就寫：就喜歡你們看不慣我，又干不掉我的樣子。”
葉梟哆哆嗦嗦地爬起來，看著蘇蕪那張人畜無害的臉，感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真正的魔鬼。
他認命地拿起終端，顫抖著手指，又一次，按下了發(fā)送鍵。
這一次，他沒有暈過去。
他只是麻木地看著論壇上瞬間爆炸的回復，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毀滅吧，趕緊的，累了。
三日后。
京城東郊，涅槃分部·安安的樂高樂園。
一樓大廳被改造成了一個風格極其詭異的展銷會現(xiàn)場。
紅色的塑料地毯，金色的氣球拱門，墻上掛著“熱烈歡迎鑒藏家協(xié)會蒞臨指導”的巨幅噴繪。
背景音樂放著震耳欲聾的《好運來》。
整個會場，從里到外都透著一股濃濃的、屬于上個世紀的鄉(xiāng)鎮(zhèn)企業(yè)家審美。
陸亦辰穿著一身騷粉色的花襯衫，脖子上的大金鏈子比狗鏈還粗。
他嘴里叼著根牙簽，翹著二郎腿坐在一張塑料椅子上，活脫脫一個等待拆遷款到賬的村霸。
他的面前，擺著一個簡陋的玻璃展柜。
展柜里，一塊四四方方的24K純金喜羊羊金磚，格外引人注目。
旁邊的小標簽上寫著：【南宮家鎮(zhèn)派之寶·震雷盤（喜羊羊聯(lián)名限定款）】。
不遠處，幾個身穿“涅槃物業(yè)”保安制服的南宮家弟子，正在擦拭著一排排更奇怪的展品。
有變成香蕉的步槍，有鑲滿鉆石的遙控器，甚至還有一個被當成煙灰缸的S級道具頭骨。
整個現(xiàn)場，充滿了荒誕與違和。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騷動。
陸亦辰抬眼望去，只見一個身穿復古唐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
他一踏入會場，那首魔性的《好運來》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斷了，戛然而止。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男人沒有理會任何人，他的目光，仿佛帶著一種穿透萬物的力量，掃過全場。
陸亦辰知道。
正主，來了。
他咧嘴一笑，站起身，熱情地迎了上去。
“喲，貴客臨門啊！”
“哥們，看上啥了？說一聲，給你打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