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辰從兜里摸出個防風打火機，“啪嗒”一聲，火苗在黑暗的電梯口晃悠。
“老板，這笑臉真把咱電線給掐了？”
陸亦辰歪著頭看向落地窗外，整個金融街黑得像個沒底的冰窖，唯獨星輝大廈頂上那個藍色的LOGO燈還在那兒轉。
蘇蕪指尖點在平板電腦的冷光屏上，屏幕上飛快閃過一串紅色的告警彈窗。
“他掐的是城市總電網，針對我一個人的話，這排場還不夠大?！?br/>蘇蕪劃動屏幕，一個粉色的進度條正在死命拉扯著大廈的防御系統，每跳動一下，走廊里的感應燈就跟著閃一次。
陸亦辰把火機蓋子合上，手機屏幕突然亮起，瘋狂彈出十幾條新聞推送。
“老板，這幫老登動作挺快，電剛停，網上就開始整活了?！?br/>他把手機屏伸到蘇蕪眼皮子底下，大標題用加粗的紅字寫著：#星輝娛樂背后的邪道真相：妖女蘇蕪，亂京奪氣#。
下面還配了幾張模糊不清的照片，那是蘇蕪在南極和冰宮老祖對峙的背影，被P上了一圈紫黑色的妖氣。
陸亦辰指著一個熱度最高的直播間，里面有個穿明黃道袍的胖子，正對著手機鏡頭瘋狂甩著桃木劍。
“這就是那什么‘京城第一天師’，粉絲兩百萬，正帶節奏說咱這大廈底下壓著厲鬼，你是吸人壽命的妖孽?！?br/>直播彈幕里，密密麻麻全是“除妖”、“滾出京城”、“建議封殺星輝”的字眼。
蘇蕪瞥了一眼屏幕里那個跳得滿頭大汗的胖道士，手指在虛空一捏，一抹黑色的代碼被她扯了出來。
“他說我吸人壽命？”
蘇蕪嘴角扯動一下，眼神看向大廳側面那個巨大的電子屏。
“普羅米修斯，還沒修復好嗎？”
藍色的虛影從地板縫隙里鉆出來，普羅米修斯的半截身子掛在墻上，聲音斷斷續續。
“報告老板……系統……正在對沖粉色代碼……物理層網絡已被攔截……建議采取……離線打擊?！?br/>蘇蕪敲了敲桌子，發出砰砰的悶響。
“陸亦辰，倉庫里那批剛運過來的深海靈能龍蝦，原本打算做什么用的？”
陸亦辰愣了一下，趕緊翻記事本。
“那是給藝人食堂準備的月度福利，單只五斤起步，里面含的靈性能量能讓金丹期以下當場洗髓?！?br/>蘇蕪拉過一張轉椅坐下，把平板電腦推給陸亦辰。
“別留著吃了，發個公告，全京城范圍開啟‘老賴大搜索’活動。”
陸亦辰瞪大眼睛，看著蘇蕪在屏幕上飛快輸入的幾個關鍵詞：舉報、隱匿資產、大龍蝦。
“只要舉報京城那幾個家族的不良資產，或者他們藏在地底下的金庫、私房錢，只要核實，每人發一只靈能龍蝦?！?br/>“不僅如此，舉報成功的人，還能獲得‘星輝物業’永久保護權一次?！?br/>陸亦辰一拍大腿，嗓門拔高了八度。
“老板，你這一招太損了，那是往他們祖墳上撒辣椒水?。　?br/>他飛快在鍵盤上敲打，利用普羅米修斯留下的最后一點衛星信號，把這條公告置頂到了全網。
公告剛發出去三秒，星輝大廈門口原本在看熱鬧的人群突然靜了一下。
幾秒鐘后，無數人的手機屏幕亮起，原本還在跟著網紅大師喊“除妖”的網民，整齊劃一地低下了頭。
“一只五斤重的靈能龍蝦？還能洗髓伐毛？”
人群里傳出一聲尖叫，一個騎外賣的小哥猛地調轉車頭，油門擰到底。
“我知道陳家西郊那個冷庫里藏了啥，上次送餐我看見他們家管家偷摸搬金條了！”
京城的黑暗里，原本沉寂的街道突然躁動起來。
不到十分鐘，原本還在網上罵蘇蕪是“妖女”的輿論風向，在龍蝦面前潰不成軍。
蘇蕪靠在椅子上，聽著外頭馬路上隱約傳來的剎車聲和吶喊聲。
“陸亦辰，進度怎么樣？”
陸亦辰盯著不斷跳動的數據后臺，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開了染坊。
“老板，京城人民太熱情了，后臺已經炸了！”
“西郊趙家家主藏在古董花瓶里的存折被他家保姆舉報了。”
“陳凌峰他在二環開的那家會所，地底下還有兩層沒報備的密室，被裝修工發了定位?！?br/>“最離譜的是，有人舉報王家老太爺的假牙是純克羅里礦石打造的，那玩意兒現在市價漲了三倍！”
蘇蕪指尖在扶手上彈了彈，眼神冷淡地看著大廳那逐漸恢復的一絲藍光。
“笑臉想用輿論壓我，我就把這水攪得更渾一點。”
大廳外的黑暗中，粉色的霧氣似乎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全民狂歡而產生了些許紊亂。
原本那張巨大的笑臉在玻璃幕墻上扭曲著，仿佛在計算這道完全不講邏輯的題目。
凌晨三點，星輝大廈門口。
原本漆黑的街道，此刻被幾十輛豪華轎車的遠光燈照得通明。
但這回不是來圍堵大廈的，陳家、趙家、王家的幾個當家人，正跟在大理石臺階下面排排站。
他們頭發亂得像雞窩，西裝上還沾著泥點子，幾個人的臉色比鍋底還要黑。
馬騰飛穿著一身緊繃繃的保安服，腰間掛著電擊棍，大搖大擺地在他們面前走來走去。
“陳老太爺，別急啊，我們蘇總還沒睡醒呢。”
陳家家主陳萬財氣得渾身哆嗦，指著馬騰飛的鼻子。
“姓馬的，你讓蘇蕪把那什么‘老賴大搜尋’給我撤了！”
“我那二房的閨女連我的私房錢都翻出來去換龍蝦了，家宅不寧，這是要出人命的！”
趙家主也跟著喊，聲音都帶了哭腔。
“我那老丈人把家里的傳家寶直接捐給了星輝物業，就為了換個五星級保安上門給他站崗?！?br/>“蘇蕪這是在搶劫！這是明搶！”
馬騰飛嘿嘿一笑，從懷里摸出一只紅彤彤的大龍蝦腿，當著他們的面咬了一口。
“這叫市場行為，老幾位懂不懂？我們這龍蝦可是南極運回來的，一斤值十萬，給你們家敗家子換個前程，劃算得很?！?br/>正吵著，星輝大廈的大門轟然打開。
蘇蕪在陸亦辰和葉梟的陪同下走了出來，手里還端著半杯沒喝完的拿鐵。
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死寂，幾個家主張著嘴，愣是一個字也沒敢蹦出來。
蘇蕪站在高高的臺階上，俯視著下面這群曾經在京城呼風喚雨的大佬。
“想要我收手？”
蘇蕪把咖啡杯遞給旁邊的陸亦辰，眼神在幾個家主臉上掃了一圈。
陳萬財往前跨了一步，剛想說話，卻被葉梟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蘇總，咱們談個交易，你把那些舉報信息刪了，京城院線、商會、地盤，隨你挑！”
蘇蕪扯開手腕上的紅繩，指了指遠方正在散去的粉色云霧。
“我不缺地盤，我也沒興趣搶你們那些縮了水的資產。”
“但你們剛才在網上罵我是妖女，這筆精神損失費，總得算一算?！?br/>幾個家主對視一眼，心里齊齊咯噔一下。
陸亦辰從后面跳出來，手里舉著幾份已經打印好的入職合同，笑容燦爛得像個拉保險的。
“蘇總慈悲，給你們一個‘文明素質進階班’的名額?！?br/>“所有參與造謠的家族子弟，必須在星輝大廈參加為期三個月的封閉式培訓?！?br/>陸亦辰翻開合同第二頁，指著上面的課程大綱。
“首選核心課程：《如何當好一名合格的涅槃保安》?！?br/>“實踐課程包括：金融街廁所清潔、南極基建扛水泥、以及給企鵝做心理疏導?！?br/>陳萬財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大理石板上。
“讓我孫子去掃廁所？他可是剛從劍橋回來的博士！”
蘇蕪頭也不回地往大廳里走，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博士掃出來的坑，想必更干凈點?！?br/>“不簽也可以，普羅米修斯已經鎖定了你們幾家所有的海外賬戶，龍蝦的獎金，就從那些賬戶里扣?！?br/>陳萬財聽著手機里瘋狂響起的轉賬告警音，眼前一黑，扶著旁邊的石獅子就倒了下去。
趙家主倒吸一口涼氣，趕緊抓起筆，在合同上龍飛鳳舞地簽了字。
“簽！我們簽！明天就把那小崽子送過來穿馬甲！”
陸亦辰心滿意足地收回合同，對著還沒散去的粉色霧氣揮了揮手。
“喂，那邊的外賣員，訂單送錯地方了吧？”
大廈頂端的射燈突然發力，一道湛藍的光柱直接撕碎了僅剩的一抹粉色代碼。
在那粉色碎光消失的一瞬間，一個微弱的笑聲在蘇蕪耳邊響起，轉瞬即逝。
蘇蕪走進電梯，看著電梯鏡子里映出的自己，指尖輕輕抹過眼角的一抹黑氣。
“這局還沒完?！?br/>電梯門緩緩合攏，將那些豪門家主的哀求聲隔絕在外。
陸亦辰在旁邊算著賬，突然冒出一句。
“老板，那些龍蝦要是發完了，能用麻辣小龍蝦頂替不？”
蘇蕪看著電梯跳動的樓層數字，語氣平淡得沒有起伏。
“發不完的，因為接下來，我們要去他們的老家發?！?br/>電梯屏幕上，原本那個粉色的笑臉徹底碎成了一堆代碼渣子，卻在角落里重新拼成了一個細小的倒計時：00:00:59。
陸亦辰的笑容僵在臉上，還沒來得及吐槽，整棟大廈猛地晃動了一下。
那是來自地底深處，某種更龐大的意志在蘇醒。
蘇蕪猛地抬頭看向電梯頂棚，眼底的黑色火焰再次躥起。
她隨手按下了那個通往負十八層的紅色按鈕，電梯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向下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