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整。
地下車庫。
“收割者”指揮官手臂猛然揮下。
“開火！”
數(shù)十支突擊步槍同時噴吐火舌，槍聲在封閉空間里匯聚成雷鳴。
子彈暴雨般砸向謝家車隊。
預(yù)想中金屬被撕裂的巨響沒有出現(xiàn)。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shù)“噼里啪啦”的清脆聲音，像是一大袋糖果被倒在了地上。
指揮官的戰(zhàn)術(shù)目鏡里，那些高速旋轉(zhuǎn)的彈頭在接觸到卡車車身的瞬間，形態(tài)發(fā)生了詭異的變化。
它們變成了五顏六色的糖豆，在堅硬的車體上彈跳、滾落，鋪滿了地面。
一個士兵下意識地彎腰，撿起一顆腳邊的“子彈”。
那是一顆草莓味的硬糖，包裝紙都沒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槍聲稀疏下來，最后徹底停歇。
吱呀一聲
正對他們的那輛重型卡車，車廂門緩緩向兩側(cè)滑開。
沒有堆積如山的能量箱。
只有一張方桌，一盞昏暗的麻將燈。
煙霧繚繞中，四個穿著謝家內(nèi)衛(wèi)制服的男人正圍著桌子搓麻將，桌角還放著幾瓶啤酒和一碟花生米。
坐在東風(fēng)位的內(nèi)衛(wèi)隊長叼著煙，慢悠悠地碼好牌，然后抬起頭。
他看向門口那群手持步槍，一臉茫然的“收割者”士兵，吐出一個煙圈。
“哥幾個，三缺一，來不來？”
他旁邊的隊友跟著起哄。
“別愣著啊，進來玩兩把，輸了算我的！”
就在這時，車廂里那個被當(dāng)成凳子坐的巨大音響，突然啟動了。
激昂又喜慶的旋律響徹整個車庫。
“好運來祝你好運來！好運帶來了喜和愛！”
指揮官當(dāng)場愣住。
……
同一時間。
樂高樂園，董事長辦公室所在的樓層。
“掌眼”帶著他的精英小隊，悄無聲息地穿過走廊。
他看著前方那扇平平無奇的木門，瞳孔中數(shù)據(jù)飛轉(zhuǎn)。
“防御系統(tǒng)已下線，沒有能量反應(yīng)。”
“他們所有的注意力，果然都在那個失控的能源核心上。”
他露出自信的微笑。
“行動。”
一名隊員上前，用特制工具在門鎖上輕輕一撥。
“咔噠。”
門開了。
“掌眼”第一個沖了進去。
然后，他也愣住了。
沒有辦公室，沒有辦公桌，沒有蘇蕪。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夢幻的、充滿了粉色裝飾的童話城堡。
巨大的Hello Kitty玩偶堆積在角落，天花板上掛著閃閃發(fā)亮的星星月亮，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奶油香味。
頭頂?shù)臄U音器里，正循環(huán)播放著一首歡快的兒童歌曲。
“我愛洗澡皮膚好好，噢噢噢噢……”
一個手下跟了進來，看著眼前的景象，聲音都在發(fā)顫。
“頭兒……這是什么地方？我們走錯了嗎？”
“掌眼”沒有回答。
他的【真知之眼】已經(jīng)催動到了極致。
然而，視野里的一切都正常得可怕。
就在這時，城堡深處滑出了一隊……掃地機器人。
它們的外殼被涂成了粉色，上面還貼著蝴蝶結(jié)。
它們排著整齊的隊列，像一群優(yōu)雅的芭蕾舞演員，一邊旋轉(zhuǎn)，一邊播放著《天鵝湖》。
然后，它們集體停下，底部的清潔口打開，射出一道道柔和的七彩光線，籠罩了整個小隊。
“敵襲！”
一個隊員下意識地舉起武器。
但那彩虹光線毫無殺傷力，只是將他們的作戰(zhàn)服，染成了五顏六色。
“掌眼”看著自己身上那塊彩虹斑，又看了看旁邊那個抱著Hello Kitty玩偶瑟瑟發(fā)抖的掃地機器人，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
他感覺自己的S級天賦，像個笑話。
……
頂層餐廳。
陸亦辰嘴里塞著一大塊雪花和牛，指著面前巨大的監(jiān)控屏幕，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嫂子！你看！糖豆！他們居然在撿糖豆！”
他又指向另一塊屏幕。
“我靠！芭蕾舞掃地機！這個粉色城堡太騷了！簡直絕了！這波裝修風(fēng)格我給滿分！”
他一邊笑，一邊拿起手機對著屏幕就是一頓猛拍，發(fā)到了粉絲群里。
“#現(xiàn)場直擊#歡迎來到涅槃工作室大型沉浸式魔幻劇場！”
坐在對面的凌溪面無表情地夾起一顆魚丸，看了一眼自己的平板。
“報告。‘收割者’小隊已放棄抵抗，正在接受謝家內(nèi)衛(wèi)的麻將入門教學(xué)。”
他又吃了一口炸豆皮。
“報告。‘鑒藏家’小隊心理防線崩潰率92%，‘掌眼’正在嘗試與一個掃地機器人進行哲學(xué)辯論。”
陸亦辰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嫂子！你簡直是神！”
蘇蕪慢條斯理地剝好一只蝦，放進謝靖堯的碗里。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個被彩虹光線照得懷疑人生的“掌眼”，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告訴后勤，下次的彩虹光線飽和度調(diào)低一點，有點傷眼睛。”
謝靖堯點點頭，拿起手機，發(fā)了條信息出去。
……
挪威，古堡。
王座上的“園丁”，死死地盯著面前幾十塊懸浮的光幕。
一塊屏幕上，他最精銳的“收割者”部隊，正圍在麻將桌旁，為一個“杠上開花”而爆發(fā)出熱烈的歡呼。
另一塊屏幕上，他寄予厚望的“掌眼”，正抱著一個巨大的Hello Kitty玩偶，眼神空洞地聽著《我愛洗澡》。
其他的屏幕里，是他安插在世界各地的眼線傳回的畫面。
涅槃工作室股價，一字漲停。
陸亦辰的直播間，打賞金額已經(jīng)沖破了九位數(shù)。
他所有的計劃，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算計，在這一刻，都變成了一場荒誕的鬧劇。
權(quán)限之匙，是假的。
不穩(wěn)定的能量核心，是假的。
陸亦辰那個不可控的變數(shù)人設(shè)，也是假的。
他精心挑選的獵犬，變成了給對方暖場的吉祥物。
他自以為是的獵人，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被戲耍的小丑。
舞臺上的燈光打下來，他才是那個穿著滑稽服裝，供人取笑的NPC。
“園丁”緩緩靠在王座上，目光穿過那些可笑的畫面，落在了一片漆黑的屏幕上。
那里，曾顯示著他的最終目標(biāo)。
現(xiàn)在，只剩下他自己蒼白的倒影。
他抬起手，想要端起那杯紅酒。
手指卻不聽使喚地顫抖起來。
“啪！”
水晶酒杯從他無力的指間滑落，摔在光潔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碎成一地殘渣。
鮮紅的酒液，像血一樣，慢慢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