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語請了產嫁期間,研究所來了新人。
“有些人當自己是宋林書的女兒就敢在研究所為所欲為了……”一道尖酸刻薄的聲音響起。
在江寧語空研究所的時候,這種聲音并不小——一說她靠宋林書的關系,二說她靠科研新貴江書楠,但都在背后偷偷議論。
自在江寧語的當面議論的這人還是第一次,隨著江寧語實力的顯現,漸漸的便沒了這事。
——說話的是個陌生男人,眉眼間帶著幾分傲氣,她仔細回想了片刻,才記起對方叫楊康,似乎和自己是同一屆的校友,江寧語記得她與她不熟。
現在回想起來,江寧語才發覺,自己不僅和楊康不熟,班上大多數同學其實都只是泛泛之交,連名字都記不全。
這倒不是她性子孤僻,實在是那時的她太忙了——忙著泡實驗室、跟著導師做項目,有時還要抽時間準備競賽領獎,連休息都要擠時間,比學校里不少教授還要忙碌。
要說班上真正熟絡的人,從頭到尾,也就只有后來成了她嫂子的莫沫。
莫沫全家都是老師,從小對她十分嚴厲,從小成績也很好。
她本來是想選京城大學音樂系的,但家里的人不同意這選擇了江寧語這個專業。
江寧語認識她還因為音樂劇缺人,江寧語長大漂亮,人氣又高,她一連邀請她好多次,江寧語都拒絕了。
也不是江寧語故意拒絕,而是她真的沒有時間,在學校的研究小組有事要做,有時間還要跟喬振宇一塊參加競賽,有時也要出遠門。
她剛與顧沉在一塊那會兒,江書楠天天都來找她。
莫沫正好見到了江書楠,莫沫是典型的南方女生,皮膚白白的,說話也很輕,給人一種溫溫柔柔的感覺。
當場江寧語就發現了氣氛都不對勁,莫沫看著江書楠眼睛放光——當時江寧語還因為她哥要來桃花運了,但是并不是,只是莫沫見江寧語不同意將對象轉移了,他看上看江書楠。
等江寧語知道這事時是在學校的音樂劇上,江書楠女扮男裝,顧妍整整笑話了江書楠一整個月。
但好在莫沫因此有些愧疚,便與一起他吃了幾頓飯,關系也好了起來,不久才便在一塊了。
話說回來,江寧語沒有說話。
“楊康!你這話是什么意思?”張姐聲音帶著怒氣。
“江組長的實力大家有目共睹,你倒是說說,她哪里‘為所欲為’了?
還有,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臨時借調過來的,還沒資格在這兒說三道四!”
張姐的話瞬間激起了其他同事的共鳴。
坐在對面的小李也跟著附和。
“就是!楊康你別在這兒陰陽怪氣的!江組長不僅能力強,性格還好的沒話說,平時有什么問題請教她,她都會耐心教我們。
上次我家里有事,還是她主動幫我分擔了實驗任務。
你要是看不慣,就自己走,我們研究所不歡迎你這樣的人!”
辦公室里的議論聲越來越大,大多是向著江寧語的。
楊康從小在家被寵慣了,哪里受過這種委屈,臉色一陣紅一陣白,猛地拍了下桌子,抓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門口走,臨走前還撂下一句硬話。
“走就走!誰稀罕待在這兒!”說罷“砰”的一聲甩門而去,留下滿室寂靜。
等楊康走后,辦公室里的氣氛才漸漸緩和。
有同事小聲嘀咕。
“剛那人叫楊康?
該不會是楊家的那個吧?”
另一個同事看了眼江寧語,忍不住嘆氣——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江組長出身好、長得好,還這么努力,孕期都沒怎么歇著,生完孩子沒多久就回崗了,哪像有些人,仗著點背景就目中無人。
江寧語聽著大家的話,心里泛起一陣暖意。她笑著走到張姐身邊,輕聲說。
“張姐,謝謝您。”
張姐擺擺手,語氣軟了下來。
“跟我客氣什么,我就是看不慣有人亂嚼舌根。
你啊,就是太好脾氣了,以前我們說你也不反駁一下。
下次再有人這么說,別忍著,該反駁就反駁……”
江寧語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并未接話。
她向來不熱衷爭辯,在她看來,無謂的解釋遠不如實際行動來得有說服力。
這性子倒與宋林書如出一轍——二人都更偏愛用實力說話。
一來,這種方式見效最快,二來,也最能讓人心服口服。
往常,江寧語總是掐著時間,幾乎是最后一個離開研究所的人。
可今日,她卻一反常態,收拾好東西便早早出了門。
走在回家的路上,一陣討價還價的聲音傳入耳中。
她下意識轉頭,只見街角一位婦人懷抱著孩子,臉色透著幾分蠟黃。
江寧語的目光在婦人臉上停留了許久,總覺得這張臉莫名熟悉,卻又想不起在哪見過。
許是最近太過忙碌,產生了錯覺。
她收回思緒,加快腳步,繼續朝家的方向走去。
剛推開家門,屋內溫馨融洽的氛圍便讓她瞬間松了口氣。
江、顧兩家本就交情深厚,如今陸寧語與顧沉成了親,兩家更是不分彼此。
雖然各自都留了房間,卻像是一大家人擁有兩處相鄰的居所,時常往來,熱熱鬧鬧的。
“寧語,你回來啦!”莫沫迎上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今天是江書楠正式帶莫沫回家見家人的日子,江寧語也是特意為此提早回了家。
她笑著點頭應下,腦海里不禁浮現出江父江母初見莫沫時的場景——那時莫沫是以她朋友的身份登門,溫溫柔柔的性子一早就討得二老歡心。
如今得知她竟是小兒子江書楠的心上人,江家父母更是笑得合不攏嘴,忙前忙后地招呼著。
正說著話,顧妍抱著自家侄子顧言言從里屋走了出來。
小家伙原本還在姑姑懷里樂呵呵地擺弄著玩具,一眼瞥見江寧語,小臉瞬間變了樣,小嘴一癟,眼眶倏地紅了,緊接著“哇哇”的哭聲就落了下來。
顧妍被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愣,輕輕拍著他的背無奈道。
“這是怎么了?前一秒還笑得起勁,怎么見了媽媽就哭上了?”
直到顧言言伸著胖乎乎的小手,一個勁地朝江寧語的方向撲,顧妍才恍然大悟,哭笑不得地松了手。
“得得得!有媽就忘小姨了是吧!”
雖說早習慣了這小家伙的“偏心”,可真把懷里香香軟軟的小肉團遞出去時,顧妍心里還是掠過一絲空落落的失落。
站在一旁的喬振宇將妻子眼底的失落盡收眼底,悄悄伸手將她攬入懷中,低聲安撫。
顧妍靠在他肩頭,忽然抬頭眨了眨眼。
“要不,我們也生一個?”
顧妍和喬振宇是全家最早步入婚姻的。當年顧妍認清自己的心意后,半點不含糊,直接找上門向喬振宇“逼婚”,兩人堪稱閃婚界的典范。
“好啊!”顧母恰好聽見這話,立刻笑著附和,“我都當奶奶了,還盼著早點當外婆呢!”
一句話點燃了全家的興致,眾人圍著這對小夫妻打趣說笑,客廳里滿是熱熱鬧鬧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