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書意終于今天最后一趟到京城的綠皮火車——要不是事臨走前在江家拿了些現(xiàn)金,要不然今天最后一趟到京城火車都沒錢坐。
從小在江家吃穿不愁的江書意也是第一次為錢發(fā)愁——人沒錢終究是不行的……
幾經(jīng)周轉(zhuǎn),她才找到宋家,見江書意來到這他很適合不歡迎。
“你怎么來了?”宋明遠(yuǎn)沉下臉,手已經(jīng)按在了門把上,眼看就要關(guān)門。
可當(dāng)江書意從包里掏出宋林書的東西時,他的臉色瞬間變了,原本冷硬的態(tài)度蕩然無存,立刻讓人去給江書意收拾房間。
宋家可以算得上是書香門第,宋家?guī)状际蔷┏谴髮W(xué)的學(xué)生,在那個年代算得上家境殷實,雖說住的小洋房有些年頭了,但地處京城,條件遠(yuǎn)比江家好得多。
*江家
等江父趕回來時間,江書楠站在那里有些愧疚——她沒有抓到小偷。
不僅僅是這件事情,在他發(fā)現(xiàn)江書意不是他的親妹妹而江寧語是他的親妹妹時間,他怕江書意傷心想找一個兩全都方法。
但他沒有想到就這想來怎么一天就得到江寧語去世的消息,并且他還得知這事竟然還與江書意與關(guān)。
梅自責(zé),慚愧,一下全都涌上了心頭,緊接著就是憤怒……
而江南陽的狀態(tài)更差,自從知道江寧語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又聽聞她在陸家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他就接連幾天沒合眼,本就憔悴的臉愈發(fā)沒了血色。
如今再聽到宋林書的東西被偷,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爸?。 苯瓡左E縮,連忙沖上前去,可還是晚了一步,江南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緊急送到醫(yī)院后,過了好一陣子,江南陽才緩緩睜開眼。
看到父親醒過來,他強忍著哽咽,抹了把眼淚。
“爸爸,你別嚇我啊……”
如今,江父是他唯一的親人了,要是江父再有個三長兩短,他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顧母在京城剛剛得到江寧語才是江南陽帶親身女兒時間,江寧語還去世的消息就立馬趕了過來。
剛來沒多久又聽說江南陽送到了醫(yī)院,又連忙跑到了醫(yī)院。
“江大哥,你沒事情吧……”顧母剛進(jìn)病房就問道跟來到除了顧母外還有顧妍。
其實顧沉也來了,但顧妍也是這時候才知道,江寧語不僅是江父抱錯的親生女兒,還是顧沉的前對象。
當(dāng)初江寧語去世的消息傳來時,顧沉當(dāng)場就摔碎了碗,碎片劃傷了手,顧妍當(dāng)時還以為他只是不小心。
直到在王家的葬禮上,聽到旁人說起死者生前有多凄慘,她雖心生同情,卻看見顧沉紅了眼眶——她揉了揉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顧沉啥時候這么感性了?
江寧語再慘,終究是陌生人,換做是她都未必會掉淚,顧沉怎么會如此動容?
她剛想問顧沉是不是吃錯了藥,就被顧母拉走了,這才知曉江寧語曾和顧沉在一起過。
可之前不是傳聞,江寧語是為了攀附有錢人,才甩了顧沉嗎?
顧妍倒也能理解,畢竟顧家那時候的境況確實不好……
可現(xiàn)在看來,事情根本不是那樣——江寧語根本沒嫁給有錢人,而是被迫嫁給了一個渣男,最后被活活打死了……
顧母知道顧沉此刻需要獨自冷靜,便只帶著顧妍來了醫(yī)院。
江南陽見她們進(jìn)來,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顧母嘴唇動了動,想安慰幾句,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被堵住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連她自己都還沒從這一連串的打擊中緩過來,又怎么能安慰得了別人?
光是聽到這些消息,她都差點暈過去,更何況是江南陽?
要是換做她,養(yǎng)了多年的孩子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恐怕連活下去的心思都沒了……
顧母坐到了床邊只能干巴巴的說一句“照顧好身子別讓書楠擔(dān)心……”
她也是真的怕江南陽想不開,當(dāng)時宋林書早產(chǎn)去世時江南陽的模樣她也是見著的。
當(dāng)時她就怕江南陽挺不過去,但好在挺過去了,還將江書楠與江書意拉扯到這么大。
想到江書意顧母目光沉了沉——這么久了!她對江書意比親身女兒還親,她就是這樣報答她的?也真是狼心狗肺。
顧妍沒經(jīng)歷過這種事,遇到這種情況什么也不知道說些什么,只能在這里干擔(dān)心。
江書楠本已敲定了調(diào)去京城的名額,可看著病床上日漸憔悴的父親,再想到江家一堆待處理的爛事,他終究還是咬了咬牙,遞交了拒絕申請。
領(lǐng)導(dǎo)惜才,前前后后找了他三次,苦口婆心地勸他別錯過這次機遇。
第三次談話時,江書楠才將家中的變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領(lǐng)導(dǎo)聽完,再也沒提調(diào)動的事,只是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陸家與王家的人被押往監(jiān)獄那天,兩家人的哭嚎聲幾乎要掀翻監(jiān)獄的屋頂。
但江南陽的身體早已垮了,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連走路都需要人攙扶,可他還是堅持換上一身最得體的衣服,讓江書楠扶著自己去了現(xiàn)場。
當(dāng)看到那些傷害過江寧語的人終于得到應(yīng)有的懲罰,被獄警押著消失在視線里時,江南陽緊繃了許久的嘴角,終于緩緩勾起一抹久違的、帶著釋然的笑容。
可這份釋然,并沒有留住江南陽的生命。
自那以后,他的身體就像被抽走了最后一絲力氣,一日比一日衰敗。
江書楠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事,日夜守在病床前用盡所有力氣照顧父親,可……
還是到了那一天,江南陽的呼吸漸漸微弱,眼神也開始渙散。
“爸……不要!
你不能這樣!別留我一個人!”江書楠“噗通”一聲跪在病床前,緊緊攥著父親冰冷的手,哭聲里滿是絕望。
顧母、顧妍和顧沉也趕來了,三人站在病房角落,臉色慘白。
顧母早已紅了眼眶,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顧妍咬著唇,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淚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只有顧沉,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可眼底的紅血絲和緊抿的唇線暴露了他的隱忍——或許在無人看見的角落,他早已偷偷哭了無數(shù)次。
江南陽艱難地睜開眼,看著哭到崩潰的江書楠,嘴角牽起一抹充滿愧疚的笑,“是爸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所有人。要不是我,林書不會早產(chǎn)大出血……江寧語也不會被調(diào)包,不會受那么多苦……是我對不起你們……”
“爸!這都不是你的錯了,你還沒看到江書意得到報應(yīng)呢!
爸你再等等我!”江書楠幾乎是吼出來的。
江南陽還想摸摸江書的頭,只是手還沒摸上他的頭,手就耷拉了下來,隨即落下的還有他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