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陸寧語,你真是江廠長的私生女?”
前一秒還跟著旁人一起嘲諷陸寧語容貌的女生,見她不是傳聞中的那樣,此刻卻突然話鋒一轉(zhuǎn),眼神里帶著掩飾不住的探究意味,好奇地追問起她的身份。
私生女?
陸寧語心底冷笑一聲——
江書意竟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污蔑她的名聲,這何嘗不是在變相抹黑江南陽的臉面。
她不再坐在角落的座位上,起身緩步走到江書意面前。
江書意的座位在教室正中央的第三排——既不是吃粉筆灰的第一排,也不是離講臺有些近、容易吃到老師口水的第二排,妥妥的“黃金位置”。
陸寧語單手撐在江書意的桌沿,頭微偏,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她臉上。
“書意啊,你在學校,就是這么跟大家介紹我的?”
她的語氣很輕,眼底卻淬著冷意。
江書意猛地愣住,顯然沒料到陸寧語敢當眾跟她對峙——從前的陸寧語,只會默默忍下所有委屈,怎么進了江家,就敢跟她叫板了?
江書意壓下心頭的火氣,強裝無辜。
“陸寧語,你在說什么?
我根本聽不懂。”
陸寧語挑了挑眉,垂眸睨著她。
沒想到,江書意倒學會了沉住氣,不再像以前那樣一激就炸。
“是嗎?那看來是大家誤會了。”她語氣上揚,尾音拖得長長的,乍一聽竟像是在跟親近的姐妹撒嬌,“書意,你怎么不幫我解釋清楚呢?”
話音剛落,陸寧語忽然提高了音量,確保全班都能聽見:“既然書意沒說清楚,那不如我來……”
陸寧語話雖沒說完,但江書意一下就猜出來了后面那句話是什么,連忙道。
“大家都弄錯了!
陸寧語不是沒爹的私生女,
她、她也是我爸的親生女兒!”江書意突然尖叫起來,情急之下,竟脫口而出這句謊言。
陸寧語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雙手抱胸,俯身湊近她,聲音壓得極低。
“是嗎~”
江書意的冷汗瞬間浸濕了后背,慌亂地點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她不敢想,要是同學們知道她才是江南陽見不得光的女兒,會用怎樣鄙夷的眼神看她,會說多少難聽的話。
此刻她滿心悔恨——剛才要是順著陸寧語的話解釋一句,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
陸寧語靜靜欣賞著她窘迫的模樣,隨即俯身,嘴唇幾乎貼在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警告。
“最近給我安分點,別來惹我。
不然哪天我心情不爽,說不定就把‘你不是爸的親生女兒’這件事,捅到全班都知道。”
說完,她直起身,轉(zhuǎn)身走回自己的座位,臉上的冷意瞬間褪去,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離高考只剩不到一個月,雖說她在空間里看過陸成名留下的復習資料,但想考上京城大學,還差著一截。
她沒精力應付江書意的鬧劇,更沒時間跟她糾纏——用這件事威脅她,至少能換來幾天的安寧。
江書意見陸寧語沒把話說透,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臉色卻依舊慘白。
“書意,你怎么了?”同桌許末見她不對勁,連忙湊過來關(guān)心。
“沒、沒事……”江書意扯了扯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
“怎么可能沒事?
是不是發(fā)燒了?”
后排的錢彭突然湊過來,伸手就想摸她的額頭。
從前的江書意,早就一把揮開他的手了,可今天,她只是僵硬地坐著,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錢彭的手頓在半空。
許末也察覺到了異常,壓低聲音問。
“書意,是不是陸寧語對你說了什么?
她也太囂張了,要不我們想辦法整整她?”
“別!
不用!
我真的沒事!”
江書意突然抓住許末的手,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末眼神微沉,沒再追問,
錢彭收回手,松了口氣,“嚇死我了,沒事就好。”
許末白了他一眼,拽著他的胳膊往外走。
“你跟我出來一下!”錢彭雖想多陪江書意一會兒,但想到追江書意還得靠許末幫忙,還是乖乖跟了出去。
剛出教室,許末就壓低聲音問,“你沒覺得書意很奇怪嗎?”
錢彭撓了撓寸頭,一臉茫然“沒有啊,她都說沒事了。”他皮膚黝黑,總穿花里胡哨的衣服,配上這副蠢乎乎的模樣,活像個沒腦子的小混混。
許末扶了扶額,恨鐵不成鋼地說,“我終于知道江書意為什么不喜歡你了——”
提到這錢彭立刻來了精神:“為什么?你快說!”
“早上書意眼睛是腫的,剛才陸寧語跟她說完話,她就慌成那樣,這還不夠明顯?”許末一巴掌拍在他的寸頭上,手被扎得生疼,“肯定是陸寧語拿什么事威脅她了!”
錢彭的臉色終于變了,咬牙道,“原來是這樣……我得想個辦法,好好收拾一下陸寧語!”
許末看著他這副模樣,滿意地勾了勾嘴角——總算沒白費功夫。
*
放學鈴聲剛落,陸寧語正收拾著桌上的復習資料,就被班長叫住。
“陸寧語,周老師讓你去趟辦公室。”
這話一出,教室里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幾道壓抑的嗤笑。
江書意坐在座位上,垂著眼簾翻著課本,嘴角卻悄悄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弧度;許末則直接用眼神示意江書意,眼底滿是“看吧,她果然要被老師批評”的得意。
相較于兩人的隱晦,錢彭倒是直白得很,故意提高了音量,語氣里的嘲諷藏都藏不住:“嘖嘖,剛來學校就被老師叫去,真是活該~”
陸寧語抬眸瞥了他一眼,沒作聲,只拿起桌上的書,徑直走出了教室。
辦公室里,周老師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著個印著紅喜字的白色瓷杯,慢悠悠地喝著茶水。
見陸寧語進來,他放下杯子,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寧語,坐。”
陸寧語依言坐下,等著老師開口。
周老師斟酌了片刻,才緩緩說道。
“你的情況,老師多少了解一些——一年沒碰書本,突然回學校備戰(zhàn)高考,不容易。
過幾天學校要組織一次模擬考,我想著……你要是覺得吃力,這次可以不用參加。”
他這話,既是體諒,也是顧慮。
陸寧語剛轉(zhuǎn)來沒幾天,班里同學對她的態(tài)度本就微妙,若這次考試成績不理想,難免會被人說三道四,傷了她的自尊。
倒不如暫時避開,等她再適應一陣再說。
陸寧語心里清楚周老師的好意,卻輕輕搖了搖頭,眼神堅定。
“謝謝老師關(guān)心,但三日后的考試,我會參加的。”
不僅要參加,她還要考出成績——上輩子她連讀書的機會都沒有,這輩子既然重活一次,怎么能連一場考試都不敢面對?
若是這點打擊都承受不住,那她重生回來,又有什么意義?
周老師見她態(tài)度堅決,便沒再勸。
其實今天上課,他一直有關(guān)注陸寧語——小姑娘上課很認真,腰板坐得筆直,眼神緊緊盯著黑板,手里的筆一刻不停地記著筆記,那股勁兒,比班里最刻苦的學生還要足。
只是……他想起陸寧語筆記本上的字,眉頭輕輕皺了下。
那字歪歪扭扭,筆畫生硬,一看就是沒經(jīng)過系統(tǒng)練習的樣子,和江書意那手清秀娟麗的好字比起來,簡直是天差地別。
“既然你想好了,那老師就不多說什么了。”周老師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期許,“好好準備,別有太大壓力。”
陸寧語站起身,朝老師鞠了一躬:“謝謝老師,我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