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陸寧語與江父相談甚歡、默契十足的模樣,江書意藏在袖中的拳頭悄然捏緊,指節泛白。
不行,再這么下去,江父遲早要被陸寧語這個賤貨迷的暈頭轉向。
萬一到時候順藤摸瓜,查到陸寧語其實是他的親骨肉,那自己這些年的苦心經營豈不是全白費了?
雖說她費了些心思遮掩陸寧語的真實身份,但論起能力與人脈,終究還是有限得很,不能保證清楚干凈了。
要是江父查起來定會查出不對勁的地方。
她必須盡快把陸寧語趕出江家,絕不能給她任何翻身的機會!
念頭既定,江書意連手頭的工作都顧不上了,徑直起身就走。
一旁的組長見狀,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終究還是沒敢出聲——誰不知道這位是江家的大小姐,得罪不起。
江書意一路快步,徑直去了江書楠的住處。
那是研究所分配的房間,雖說五臟俱全,條件還算不錯,但跟自家比起來,終究還是差一些。
不過勝在離研究所近,方便他隨時泡在研究所,所以江書楠早就搬了過來。
“哥,我來了。”江書意推門而入,目光掃過房間,臉上毫不掩飾地露出幾分嫌棄,一會兒嫌書桌亂,一會兒又說窗戶沒擦干凈。
江書楠正對著一堆報告犯愁,聽見妹妹的聲音,連忙放下手里的筆迎了過來。
見她這副挑剔的樣子,他只當是小姑娘脾氣又犯了,無奈地笑了笑。
“這才多久沒見,就對哥的地盤挑三揀四了?說吧,今天怎么突然跑來了,是不是想哥了?”
自從上次鬧了點不愉快,兄妹倆確實有些日子沒見了。
但江書意心里哪有什么想念,只記得小時候陸成名去外地讀大學時,自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那種黏著哥哥的心思淡了許多。
尤其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每次見到江書楠,更是覺得渾身不自在。
但為了達到目的,她還是順著江書楠的話,臉上堆起了笑容。
“是啊~哥,我可想你了!你都多久沒回家里住了?這破地方有什么好的,搬回去住多舒服,好不好嘛?”
她已經想好了——江家就五間房,如今每間都住得滿滿當當。
江書楠要是回去,總不能讓陸母或者陸成名騰地方,最有可能被“請”出去的,只能是陸寧語。
江書楠卻有些遲疑,撓了撓頭。
“可……住在這兒是真方便啊,離研究所幾步路,晚點兒加個班也不怕。而且這房間緊俏得很,我搬走了,立馬就有人搶著要,以后想再搬回來可就難了。”
“哥!”江書意猛地跺了跺腳,雙手抱胸擺出耍賴的架勢,“你要是不回去,就當沒我這個妹妹!”
從小,江母就反復叮囑他要讓著妹妹、寵著妹妹,而他也是照做,幾乎是把這當成了遺言來做的。
江書楠哪禁得住她這么說,連忙舉手投降:“好好好,聽你的還不行嗎?搬,這就搬!”
見他松口,江書意立刻手腳麻利地幫著收拾行李。
要知道,她在家里可是油瓶倒了都懶得扶的主,這會兒卻主動疊衣服、裝箱子,看得江書楠一臉稀奇,只當她是真的太想讓自己回家了,心里還暖烘烘的。
收拾了沒一會兒,江書意就提著一個箱子急匆匆往江家趕,說是先回去騰地方。
江書楠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一臉納悶——至于這么急嗎?等他收拾完,找輛三輪車一趟就能拉走,多省事。
沒了江書意幫忙,江書楠只好自己慢慢整理。
正忙得滿頭大汗,門“吱呀”一聲開了,顧沉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走了進來,目光掃過滿地的行李,眉頭微挑:“你這是要搬家?”
在他看來,江書楠一天到晚泡在研究所,住在這里是最方便的,突然要搬走,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可不是嘛!”江書楠直起身,抹了把汗,語氣里帶著幾分小得意,“我妹今天特意跑來找我,說想我了,非讓我搬回家住。”
說著,他還不忘擠兌顧沉一句,“不像某人,也就只有被自家妹妹嫌棄的份兒。”
顧沉面不改色,仿佛沒聽見他的調侃,只淡淡問了句:“搬回江家?”
“不然呢?”江書楠撇撇嘴。
話音剛落,顧沉竟徑直走過來,拿起桌上的書往箱子里放:“我幫你。”
江書楠驚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脫口而出:“你沒吃錯藥吧?”
在他印象里,顧沉就是個活脫脫的“制冷空調”,平時能跟你說上三句話就算給面子了,今天居然主動幫忙收拾行李?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江書楠百思不得其解,暗地里嘀咕——難道是軍營太苦,把人逼得性情大變了?
江書楠在心底同情了了兄弟顧沉逸吧。
顧沉哪是吃錯了藥,沒有回話,但手上的動作卻不自覺地加快了。
兩人忙活到傍晚六七點鐘才收拾妥當,簡單吃了點東西,找了輛三輪車,把行李往上一裝,兩人便并排坐在了車后座。
晚風徐徐吹過,看著身邊一言不發、卻默默忙了大半天的顧沉,江書楠心里那點疑惑又冒了出來,忍不住試探著問。
“你該不會忘記了陸寧語是看上我妹了,想趁機討好我這個未來大舅子吧?
我跟你說,沒門!我可不想讓一個比我大好半年的人叫我哥,聽著就別扭!”
顧沉側頭看了他一眼,面色依舊淡淡的,薄唇輕啟,吐出一句,“你確定你當年是靠自己腦子考上大學的?”
顧沉問出了多年他想問出的話……
江書楠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得,還是那個顧沉,是他想多了。
他又余光輕輕地暼了瞥顧沉——他是沒開竅還是怎么的,真對她的好妹妹沒一點感覺。
想到這江書楠給他翻了個白眼——真沒眼光……
顧沉只當他是抽了風,沒和他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