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看了看三人，道：“我還是覺得得聽大人的話，大人素來算無遺策的，白樺大人不聽話，結果釀成大禍。”
他們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十日后突圍，一派主張繼續堅守，誰都說服不了誰。
不過，很快他們的爭論就有了定論。
從第六日開始，北蠻軍開始在淝水城外建造環形營寨，竟要將淝水城直接圍住堵死！
馬哈木如此做，也是為了杜絕城中“林楓”跑路。
可馬哈木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林楓根本不在城中。
景泰五年，九月末。
燕云，檀州，石嶺軍寨。
曾經林楓利用火藥，炸毀了通往喜峰口的巨石，奇襲喜峰口。
后北蠻“租借”喜峰口，就在炸毀巨石的地點又設立了一座軍寨。
軍寨的名字也叫石嶺軍寨，不過，生活在這附近的人習慣將其叫作“東寨”。
與西邊的石嶺軍寨相對應。
日落黃昏，北蠻中央軍校尉盧石站在軍寨寨墻上，往南邊張望。
“算一算時間，也該到了吧？”
盧石嘀咕了一句，翹首以盼。
盧石身邊的幕僚輕聲說道：“大人，山路難行有時候耽擱些時間是正常的，您別著急。”
幕僚猶豫片刻，問道：“不過，大王可是上個月剛說過嚴禁將官值守的時候飲酒的，大人，不會有事吧？”
“能有啥事兒？”
盧石哼笑一聲，道：“本官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這么久，別說遼東軍，連個匪寇的影子都見不著，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大概一輩子都要守在這鬼地方，喝點酒怎么了？”
盧石滿腹怨氣，他本是中央軍校尉，結果被分到了這里鎮守軍寨。
南下立功跟他沒關系，在京城吃香喝辣跟他也沒關系。
盧石索性破罐子破摔，在軍寨飲酒作樂好不快活。
盧石最愛喝的就是遼東的名酒“長安醉”，每個月都要從商人那兒購買數次。
幕僚知道勸不住盧石，只好苦笑應和。
“大人，您看，來了！”
幕僚眼尖，率先發現了山路上出現的商隊。
一支幾十人的商隊趕著馬車晃晃悠悠地走在山路上，看上去很是悠閑。
為首的領隊清瘦、干練，到了軍寨門口后，朝著上面作揖行禮。
“寨子里的兄弟們，洛忍來給校尉大人送貨來了，還請行個方便！”
洛忍不是第一次來軍寨，與寨子里的軍卒都很熟悉。
校尉盧石探出頭，朝洛忍喊道：“洛忍，這次給本官準備了多少壇子美酒？酒水少了，本官可不讓你進來！”
洛忍吃了一驚，后退兩步連連拱手行禮。
“沒瞧見校尉大人，請大人見諒！大人，小的這次給您弄來十壇子‘長安醉’，還有時下流行的‘流云箋’，都是好東西！”
盧石的眼睛一亮，喜上眉梢：“十壇子好酒？快，快打開寨門讓他們進來！”
“吱呀——”
沉重的寨門緩緩地打開，洛忍等人魚貫而入。
洛忍身邊有個漢子，皮膚黝黑眼珠子锃亮，乍一看好像豹子似的。
他的目光掃過軍寨之中，將軍寨內守軍的數量與風貌瞧得一清二楚。
盧石與幕僚走下寨墻，洛忍趕快迎了上去。
“盧大人，您看，都是最正宗的‘長安醉’，尤其是這五壇子。”
洛忍指了指馬車上的酒水，介紹道：“年份足足有五年，是神武二年的時候釀造的，都是極品！”
盧石好酒、懂酒，他湊到酒壇子邊，將塞子輕輕打開一道縫隙，嗅了嗅。
剎那間，一股子濃郁的酒香氣撲面而來，盧石的眼睛瞬間亮了。
“好酒！好酒！”
一連說了兩個“好酒”，盧石興致大好。
“難得有好酒，今夜辦酒宴，軍寨里的千夫長、百夫長都來赴宴，其他的將士們也要吃好喝好！殺豬宰羊！”
盧石的命令傳達下去，頓時將士們歡天喜地。
不過他們并不奇怪，因為只要校尉大人遇見了好酒，酒水還足夠的情況下，他就會辦酒宴與軍官們宴飲享樂，同時給兵卒們開開葷。
洛忍跟著幕僚去倉庫卸酒水，他見左右無人，對幕僚說道：“劉大人，上次您讓小人尋的東西，小人給您尋來了。”
說著，洛忍從衣袖里取出一物，遞給劉鑫。
赫然是一支品質上好的狼毫筆！
劉鑫見到狼毫筆后，眼睛都直了。
“洛忍，你從哪里找到的這寶貝？這……這不少錢吧？”
身處深山中，即便劉鑫是盧石的幕僚，獲取外界資源的渠道很有限。
洛忍每個月總會來個三四次，所以，劉鑫想要的東西總是通過洛忍來購買。
“劉大人，只要您要的，小人一定給您買過來，小人在軍寨里面的生意，全都要仰仗您。”
言下之意，這狼毫筆不要錢。
劉鑫笑了，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道：“你那其他馬車上是不是還裝了些濁酒？準備賣給軍寨中的士卒的？”
劉鑫多智一眼就看出除了兩個馬車里的東西是給校尉的，其他都是洛忍要賣的貨物。
洛忍憨厚一笑，朝劉鑫豎起大拇指：“劉大人慧眼如炬，除了些濁酒外還有針頭線腦、皂角、鞋襪等小玩意兒，軍寨里的兄弟們跟小人講，小人就去購置了一些。”
劉鑫微微頷首，提醒洛忍：“酒可以賣，不過不要太過分，隔三岔五賣一些就行了，知道嗎？”
“明白！明白！”
洛忍點頭如搗蒜，陪著笑。
當夜，石嶺軍寨。
校尉盧石與軍中的將官們開懷暢飲，笑聲傳出好遠。
軍寨的士卒們也是久違地喝上了酒水，雖然是濁酒，也是難得的佳釀。
洛忍提著燈籠，拎著食盒，走進了他們商隊歇腳的營房里。
營房內，皮膚黝黑的漢子坐在中間，其他的商隊伙計們或坐或站，一個個神情嚴肅冷峻。
“洛忍，外面情況怎么樣？”
漢子輕聲問了一句。
“酒水他們全都喝下去了，金大人放心，保管他們暈暈乎乎的夜里提不起力氣。”
洛忍放下食盒，對金豹說道：“大人，吃些東西吧，這夜還長著呢！”
皮膚黝黑的漢子，正是遼東總兵林楓麾下的干將金豹。
從一年前，林楓就暗中命金豹對石嶺軍寨進行滲透。
洛忍，便是金豹麾下的得力親信，為人機警聰慧，成功獲得了盧石、劉鑫等人的信任。
甚至天色晚了，洛忍的商隊幾十人，可以留在軍營內留宿。
金豹聞言點了點頭，捏起一塊糕餅，道：“都吃些東西，今晚子時，我們動手。”
金豹經歷的戰事不算少，可今晚他依舊緊張。
林楓計劃中重要的一環就是攻克石嶺營寨，能否光復故土，就看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