鷋賈宇侃侃而談，對林楓這個人才極為欣賞。
達延汗思索了片刻，問道：“你有把握說服他？大乾的皇帝，不久前剛將大乾公主賜婚給了他。”
賈宇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大王，攻克了京城，大乾的北方很快會被我北蠻掌控，到那時候遼東就是孤軍。”
“遼東苦寒之地偏遠難熬，怎么比得上中原？是當北蠻的臣子，享受高官厚祿，還是死守遼東滅亡，林楓心里有數(shù)。”
達延汗見賈宇這么說，當即表態(tài)道：“好！真到了那一天，本王給你機會去說服林楓。”
“本王如何器重你，就會如何器重他，將來掃平天下，你與他都是本王的左膀右臂！”
達延汗胸懷四海，愿意接納漢將。
林楓的才華他看在眼里，若能為他所用，達延汗將如虎添翼。
“轟隆隆……”
營房外的驚雷一個連著一個，好像沒有盡頭似的。
后日，清晨。
連日的暴雨終于停息，一大清早內(nèi)官總管云奇便急匆匆地跑回了乾清宮。
“呂將軍！呂將軍！”
遠遠地見到了呂蛟，云奇連聲呼喊。
“云總管？”
呂蛟見到云奇很是奇怪：“你不是去儀鸞司辦事去了嗎？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
云奇滿臉焦急，道：“呂蛟軍，快去請陛下起來，出事了！太廟出事了！”
呂蛟聞言拉住云奇，問道：“云總管，太廟出什么事了？”
“前幾日大雨傾盆，昨晚雷聲不斷，太廟……被雷擊了！”云奇甩開呂蛟的手，徑直走向乾清宮正殿。
呂蛟抬起頭往頭上看了一眼，嘀咕道：“怎么偏偏雷劈中了太廟？見了鬼了！”
京城風雨飄搖，太廟被雷劈，無異于給凝重的氣氛又添加了一份宿命感的沉重。
太廟是宗廟社稷的核心，象征意義重大。
太廟遭遇雷劈，引起了軒然大波。
當天清晨，皇宮奉天殿，得知消息的群臣一片嘩然。
“天雷轟擊太廟，這是不祥之兆啊！”
“莫非上天降下啟示？在傳遞什么消息？”
“天人感應，上天在警示我們！”
……
群臣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說什么的都有。
朱歡的眸子深邃，他先是看了一眼丞相王瑾，見王瑾一動不動好似老僧入定。
朱歡心中心思流轉(zhuǎn)，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大將軍常茂：“大將軍，你如何看此事？”
大將軍常茂聞言沒有立刻說話，他思索了好一會兒才走出來行禮。
“陛下，臣以為天降雷火劈中太廟，不是偶然。”
“這……這可能是上天警示，警示朝廷應該加強防御，抵御外敵！”
“今遼東總兵林楓起兵勤王，只要守住京城，一切還有希望！”
丞相王瑾的嘴角微微抽動了兩下，道：“大將軍，太廟遭遇雷火是大事，加強防御守備京城，便是三歲孩童都知道，何須上天示警呢？”
說著，王瑾朝朱歡拱了拱手：“陛下，老臣以為此事還是由欽天監(jiān)來解釋最好。”
群臣的目光移動，落在了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封元身上。
封元下意識地看向皇帝朱歡：“陛下，臣……”
朱歡朝封元招了招手：“封大人，你近前說話！”
封元只好小碎步往前走，一直到了御階之下。
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軍國大事上插不上什么話。
故封元每次上朝都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封元，丞相的話你聽到了，朕要你說說，天降雷火擊中太廟，何解？”
封元抬起頭看了看朱歡，又趕忙低下頭去：“陛下，臣……臣不敢說。”
戶部尚書裘德面露焦急之色，道：“封大人，陛下已經(jīng)讓你說了，你還有什么可猶豫的？快說吧！”
接著，眾人齊齊催促。
朱歡道：“封元，盡管說，無論你說什么朕恕你無罪！”
封元得了口諭，鼓足勇氣：“陛下，連日大雨雷擊太廟，是大兇之兆！恐江山傾覆，龍脈動搖！”
封元話音落下，大殿內(nèi)響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江山傾覆”、“龍脈動搖”，這個封元還真敢說啊！
丞相王瑾眉頭緊鎖，一張老臉皺起來：“封大人，你可有什么對策？”
封元一臉的惶恐之色，說道：“下官以為，太廟被雷擊，是因為龍脈開始動搖，自古有南龍、北龍之說。”
“北龍之核心在于北平城，而今北蠻侵入中原，令北龍龍脈動搖，按照正常推算，龍氣將南移。”
說著，封元往南邊指了指，道：“若要保住天命，應順應天意，天子向難而行……”
“封元！”
刑部尚書張郃一聲厲喝，打斷了封元：“你是什么意思？讓陛下遷都？離開京城？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封元被嚇得一哆嗦，不敢再說話，求助一般看向朱歡。
朱歡微微蹙眉，道：“張尚書，讓封元把話說完！他是欽天監(jiān)監(jiān)正，天象之事封元是行家，封元，你繼續(xù)說！”
封元緩了口氣，繼續(xù)說道：“陛下，龍氣南移則南龍必定興盛，而金陵又是我太祖皇帝龍興之地，臣斗膽，請陛下移駕金陵，以金陵龍氣充盈之地為都城，延綿我大乾江山萬代！”
封元此話一出，奉天殿內(nèi)瞬間一片寂靜。
終于有人再度說起遷都了，之前遷都的事情被壓了下去，無人敢再提。
因為無人想擔負遷都的罵名，現(xiàn)在則不同了。
要皇帝遷都的是“老天”，而不是某個人，難道人們要去罵老天爺嗎？
這時，左都御史楊蓮冷哼一聲：“封大人，就憑雷擊太廟一事，你就想要陛下遷都？你可知道遷都意味著什么？”
“都城南遷，整個北直隸將再無人能抗衡北蠻，北直隸，以及東海各州，早晚落入北蠻手中！你就是我大乾的千古罪人！”
封元被楊蓮呵斥了一通，十分委屈：“楊大人，下官只是按照天象來解讀罷了，楊大人可以對我不滿，但下官說的句句是實話啊！”
大將軍常茂咳嗽了一聲，道：“封大人，天人感應之說由來已久，不過天人感應也要講究真與假。單單是雷擊太廟就要興師動眾遷都，未免太過于兒戲，你說金陵南龍龍氣會旺盛，可有天人感應？”
封元聞言一時間語塞：“金陵距京城這么遠，或許……或許已經(jīng)有了天人感應也說不定……”
“說不定？”
常茂抓住了封元的錯處，步步緊逼。
“封大人不能確定金陵情況如何，就妄議遷都，是不是太過于兒戲了？”
封元啞口無言，常茂似乎占據(jù)了上風。
可是很快，奉天殿外就傳來了呂蛟的聲音：“陛下，江南布政使汪鐸，派人送來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