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背著手走出房間,往酒坊里面走去。
劉大叔立刻回道:“啟稟大人,我們隴西的制曲用的全都是小麥。”
林楓的嘴角微微上揚,道:“所謂‘曲是酒之骨’,制曲工藝乃是釀酒的核心,不過不止小麥能制曲,這大麥、豌豆等植物混合在一起,也能制曲!”
“啥?!”
劉大叔跟二牛面面相覷。
二牛壯著膽子,向林楓問道:“大人,那么多東西混雜在一起,‘曲’不壞了?”
林楓擺了擺手,指了指酒坊里面其中一個屋子。
“不,這制曲用的谷物越多,里面的‘曲魂’便越發豐富,酒的味道便越多元。”
林楓說的“曲魂”,實則是“曲菌”。
不過這個時代其他人沒辦法理解“菌”的概念,林楓索性就用魂來代替。
“這段時間本官親自把關,已經培養出了‘紅曲’,以后這‘紅曲’就是咱們黃龍酒坊的核心競爭力!”
紅曲?
眾人越發好奇,想要看一看紅曲的模樣,林楓卻說道:“等酒水出來了你們自然就能看到效果,不急于一時,繼續走。”
紅曲便是紅曲霉,耐酸、耐高溫,更耐酒精,有了這紅曲霉后,酒水便有了紅色色素與獨特風味。
對這個年代的酒精來說,是降維打擊。
林楓帶著眾人繼續參觀,除了過濾、沉淀,培養紅曲霉外,林楓給工坊制定了標準化的釀造工藝流程。
除了繼承當今流行的“九醞春酒法”外,林楓還要在釀酒的時候提供酸漿。
所謂“九醞春酒法”,說起來高大上,實則就是分批投入原料的過程。
分批投放可控制發酵過程的溫度、糖度,避免酸敗。
至于酸漿,便是發酵酸的黃漿水,這在大乾也是沒有的一項工藝。
且在發酵即將結束的時候,還要往酒醪里面投入少量的石灰,中和酒水里面過多的酸,調整酒水口感,令其更加醇和。
有了上面幾種革新,林楓的酒水別說在遼東,便是在京城也要暢銷!
林楓提出的種種革新,劉大叔跟二牛一時半刻理解不了,但沒關系,流程林楓已經制定好,他們只要按部就班的執行就好。
日子就這樣緩緩流逝,遼東自北蠻退卻后,終于能再度恢復平靜。
轉眼間,除夕將至。
寧遠關外,一支車隊正緩緩駛向寧遠關。
林楓騎著駿馬以手遮眉,道:“侯五,去看看酒水可還好,莫要碰地碎掉了。”
侯五聞言扯著脖子,喊道:“林哥,你就放心吧!都好好的沒碎!”
蒯祥沉聲說道:“林大哥,今日指揮使大人設宴,宴請校尉、千夫長們,咱們帶的這些酒水恐怕不夠啊!”
自黃龍酒坊開啟以來,已經過去了快二十多天。
緊趕慢趕總算釀造出一批酒水來,里面成品率只有六成。
林楓選了又選,終于將這批紅曲酒選好,一并運往寧遠關。
“酒水不夠沒關系,重要的是讓指揮使大人嘗嘗,再給咱們賜個名。”
林楓的嘴角微微上揚,算盤打得噼啪響。
蒯祥微微一怔,不禁問道:“大人,您為何不自己起名字?畢竟這酒水可是出自您的手啊!”
林楓笑了:“要不是秦王殿下歸京了,這酒水我還想送到秦王殿下手中,請他取名呢!”
“小祥,這名人吃的用的喝的會受到追捧,咱就說當今皇后喜歡吃荔枝吧!”
“從嶺南千里迢迢送荔枝到燕京,又是運河、又是陸路快馬加鞭,惹得京城的貴婦們都爭相買荔枝。”
林楓講述著宋雨薇曾經跟他說過的京城軼事。
“荔枝真那么好吃嗎?京城的貴婦女眷們真那么喜歡嗎?不盡然,還不是為了效仿皇后娘娘,跟個風潮?”
“這就叫名人效應!”
“有了指揮使大人賜名,至少在寧遠縣乃至于遼東,咱們的酒水便打開了銷路,打出了名氣!”
林楓這番話,將蒯祥說得一愣一愣的。
蒯祥喃喃道:“林大哥說得對,大哥,你若是不當兵去當商人,肯定能成為南宮家主那樣的富商!”
林楓仰面而笑,大手一揮:“好了,加快速度!”
隊伍順利進了寧遠關,直奔指揮使府。
指揮使內今日熱鬧非凡,四位校尉,十個千夫長,盡皆齊聚府邸。
林楓領著蒯祥、侯五剛到指揮使府門口,就聽一個爽朗的聲音響起:“哎呦!林大人!”
林楓舉目望去,一個二十七八歲的青年迎出來,笑容燦爛。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我一來就看到你林大人了,這莫非是緣分?”
青年面容瘦削,一對眼珠明亮極了,像小牛犢子。
他名方木,是寧遠衛千夫長之一。
對他……林楓沒有太多的印象,只知道方木人緣不錯,在軍中很能吃得開。
林楓聞言微微一笑,與方木見禮:“方大人客氣了,既然一起到了,咱們一塊進去。”
方木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好!能與林兄一起進去,是我方木的榮幸!林兄,你現在可是咱們寧遠衛的紅人……”
蒯祥跟侯五走在后面,聽方木吹捧林楓聽得直皺眉。
侯五壓低聲音,跟蒯祥議論道:“這方大人吹捧大人吹的也太肉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大人是他爹呢!”
蒯祥忍著笑意,小聲嘀咕:“我可聽說了,這位方大人極善于鉆營,眼看著咱們大人要高升校尉,來攀關系呢!”
侯五撇了撇嘴,道:“他倒是會挑時候,不過說起來大人啥時候能得封賞?除夕之后?”
蒯祥兩手一攤:“你問我我問誰去?反正大人立下了大功,當校尉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指揮使府,宴客廳。
林楓與方木抵達宴客廳的時候,其他八位千夫長已經到了。
再加上八位千夫長帶來的心腹,宴客廳里面林林總總坐了二十多人。
不過有一桌還空著,除了李成梁的主位之外,還擺了五把椅子。
林楓二人進入宴客廳的瞬間,宴客廳內的聲音忽然安靜。
陸星起身,微笑著與林楓打招呼:“林大人,幸會!”
陸星與林楓的關系還算不錯,演武后二人也有過幾次碰面。
而且他向來佩服有本事的人,對林楓很是欣賞。
“陸大人,幸會!”
林楓二人在陸星身邊落座后,便有千夫長們與他搭話。
“林大人,你這大忙人終于回來了,哎,給兄弟們講講你大破北蠻韃子的故事唄?”
林楓聞言微微一笑,說道:“戰報中已經寫了,我再講述又有什么意思?算了。”
方木在一旁插話道:“林兄,戰報里面缺少細節,現在寧遠縣里茶樓瓦舍里,將你大破北蠻韃子的話本到處都是。”
“可他們講得再好也沒有你林兄講得好,你講講,給兄弟們開開眼界!”
盛情難卻,林楓便開始給眾人講述起來。
“好,那一戰還要從北蠻韃子夜襲我黃龍堡左右望樓開始說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