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凡見有人摸過來，絲毫不懼，當即領著十幾號人往那邊趕去。
“大人！”
他們還未走出多遠，又有親衛狼狽地跑來報信。
“敵人兇猛，已經‘殺’了我們六七個弟兄了！”
“什么？！”
杜凡聞言勃然大怒：“寧遠衛的混蛋，老子沒去找他們麻煩，他們反而過河來找我的麻煩了？”
杜凡當即又抽調了一部分人手，急匆匆殺過去。
杜凡兩次抽調，使得駐守在帥旗四周的兵卒銳減，就剩下三十余人。
當他趕到的時候，林中廝殺正激烈。
他手下的兵卒已經倒了超過十個，那些倒地的兵卒都取出了白布，系在胳膊上，象征“陣亡”。
“陣亡”的將士一個個鼻青臉腫，沒少被對面“照顧”。
“給我殺！”
杜凡怒火中燒，向敵方撲去，杜凡身后跟著五十來號人，如下山猛虎。
他們剛撲上前沒兩步，林中射來密集的弩箭箭雨。
“嗖！嗖！嗖！”
“嗖！嗖！嗖！”
杜凡揮刀磕開弩箭，往樹木后面躲去。
“好密集的弩箭，對方的人數比我們只多不少！小心！”
杜凡經驗豐富，只憑著弩箭的密集程度，就估算出對方的人手。
待弩箭的壓制告一段落，杜凡閃身沖出。
“殺！”
狹路相逢，杜凡從不虛任何人，身后兵卒與他一起沖殺上去。
可他們對面的敵人，卻沒有與之硬碰硬，就聽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他們竟然撤了！
“賊子休走！”
殺了己方十幾人，還想走？
做夢！
杜凡領兵追擊，而杜凡的大本營卻悄然被“敵人”包圍！
花云蹲在一處樹叢中，一動不動，估算著杜凡應該已經走遠了。
他取下硬弓又從箭囊里面取出三棱箭來，拉弓搭箭。
演武的三棱箭經過特殊處理，尖端被磨平還包裹了沾染紅色涂料的布條。
饒是如此，箭頭射在人身上也絕對不好受。
弓弦越來越緊，幾乎與硬弓形成了“滿月”形狀。
“嗖！”
箭矢射出瞬間，其他方向也同時有幾十支箭矢射向正在忙活的杜凡軍。
“殺！”
花云一邊繼續射箭，一邊下令。
其他人放下弓箭抽刀，右手握著連弩，對準杜凡軍連續射擊。
杜凡軍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第一輪箭矢下就被“殺”了七八人。
剩下的躲過了箭矢，躲過了第一輪手弩，正欲廝殺，沒想到第二輪手弩的弩箭又來了！
“不好！他們的手弩不對勁！”
“我中箭了！”
“快去稟報大人！”
“來不及了，死守帥旗！”
……
杜凡留下的三十人，第一輪被箭矢射殺不少，又被連發手弩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還未等交戰，三十人就被“殺”了一半多。
剩余的兵卒見到一擁而上數倍于己的敵人，頓時咬著牙紅著眼沖上去。
可惜，他們這點人迅速被淹沒在寧遠軍中，被悉數“斬殺”！
花云大步走過那些身上纏著白布，鼻青臉腫滿臉不忿之色杜凡部邊軍。
“第一面帥旗，到手！”
花云一用力將帥旗給拔起來，猛地舞動兩下。
見狀，在場的寧遠軍頓時歡呼雀躍。
“贏了！哈哈哈哈！”
“大人威武！”
“仙桃衛邊軍不過如此！”
……
帥旗被拔起來，杜凡本部就此淘汰。
在樹林中某處，追殺敵軍歸來的杜凡罵罵咧咧。
“寧遠衛這群老鼠，只會躲躲藏藏，連硬碰硬都不敢？我呸！”
他們去追擊寧遠衛，人沒追上不說，還中了寧遠衛的陷阱，又折損了幾人。
杜凡覺得今天這仗打得憋屈，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勁兒使不出。
“誰！”
親衛大喝一聲，對著樹林中隱隱出現的人影大喊。
眾人的神經頓時緊繃起來。
“沙沙沙……”
草木晃動，從里面走出兩個文士打扮的人。
“杜大人，吾乃主持此處裁決的官員，特來告知杜大人，你可以離開此地，去休息了。”
文士臉上的笑容讓杜凡心里一驚。
“先生此言何意？我……我淘汰了？怎么可能？”杜凡上前兩步，急聲問道。
“就在方才，杜大人的帥旗被寧遠軍林楓千夫長麾下所奪。”
“按照演武的規則，本陣失守隊伍自動視為淘汰，杜大人，請吧！”
杜凡的臉色紅了白，白了紅。
他終于明白那群進攻他的寧遠軍為什么跑得比兔子都快了。
“林楓！你這混蛋！小人！”
杜凡發出無能狂怒的吼叫，被文士帶走了。
杜凡麾下的士卒，除了那些“陣亡”的將士還戴著白布留在原地之外，其他人全都撤離戰場。
斷魂溝上，觀戰臺。
秦王朱玉從上方遠眺，除了能看到平坦之地的兩支隊伍外，其他的因為遮擋，壓根看不見。
“斷魂溝內，西北是寧遠衛的林楓與仙桃衛的杜凡；東北是仙桃衛潘東與上京衛的梁天。”
“西南有寧遠衛的陸星與渾河衛宋良；東南是上京衛周騰與渾河衛馬一。”
秦王搖晃著折扇，笑著向眾人問道：“諸位大人覺得，這八個千夫長里面，哪一個會先淘汰？”
袁崇希淡淡一笑，道：“殿下，按照每次演武的經驗來看，奪旗戰第一個淘汰的隊伍，應該會在三到四個時辰之內。”
“比試的隊伍之間要互相試探、對抗，有些善于防守，有些善于進攻，沒有那么快分出勝負，不過……”
頓了頓，袁崇希的目光落到斷魂溝西北方向，繼續道：“八個參與演武的千夫長里面，寧遠衛的林楓第一次參加，經驗不足，很可能會第一個落敗被淘汰。”
上京衛指揮使曹仲點了點頭，說道：“袁大人所言有理，與下官想的一樣。”
“李大人，我聽說你對這個林楓頗為看重，想讓他在演武上露臉沒問題，可演武可不是兒戲，以個人喜好來安排實在不妥。”
曹仲這話說的夾槍帶棒，暗示李成梁暗箱操作。
李成梁神色平靜，說道：“寧遠衛內部選拔靠的是真本事，我相信林楓會全力以赴。”
一聽這話，曹仲不禁嘴角上揚：“全力以赴？全力以赴若還第一個被淘汰，豈不是說明你李大人的眼光和選拔不準嗎？”
曹仲對李成梁咄咄逼人，乃是出于對李成梁的忌恨。
當年曹仲本來是寧遠衛指揮使的第一人選，可因李成梁是魏國公府的次子，朝廷便派遣李成梁當了寧遠衛指揮使。
曹仲等了好幾年，才當上上京衛指揮使，雖是袁崇希親信，但曹仲仍舊想去寧遠衛殺敵，建功立業。
故而在曹仲眼中，李成梁就是個靠著家族勢力，占著茅坑不拉屎的家伙！
他去守寧遠關，比李成梁強百倍！
李成梁正欲說話，忽聽觀戰臺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啟稟殿下、總兵大人，斷魂溝傳來戰報，有一支隊伍淘汰！”
這么快？
袁崇希以及其他的指揮使都有些驚訝，這演武才開始不到兩個時辰，就有人淘汰了？
曹仲瞥了一眼李成梁，臉上帶著濃濃的笑意：“李大人，我怎么說來著？演武不是兒戲，選個半吊子上來，是要出丑的。”
秦王朱玉揮揮手，道：“快，將戰報呈上來！”
演武中有隊伍淘汰，分布在各個演武隊伍里面的裁決官，會將過程詳細寫出來，擬出一份戰報給總兵、指揮使看。
如今秦王親至，這份戰報更為詳細清晰。
秦王朱玉與袁崇希共同掃視了一番，秦王朱玉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有趣，這個林楓真是讓本王意想不到啊！”
渾河衛指揮使岑晊是個急性子，忍不住問朱玉：“殿下，是誰淘汰了林楓？”
朱玉搖了搖頭，語出驚人：“不，不是誰淘汰了林楓，而是林楓淘汰了仙桃衛千夫長——杜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