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坦作戰勇猛，身邊的士卒左突右殺。
然而遼東軍的人數太多了，林楓率領過萬的遼東五軍營，從南部殺入，勢如破竹。
兩軍交鋒的瞬間，阿拉坦這邊立刻被壓制，節節敗退。
“不要退！頂住！頂住！”
阿拉坦一劍刺倒一個遼東兵卒，大聲呼喊。
“阿拉坦大人！”
烏達拉住了阿拉坦的手臂，沖阿拉坦喊道：“快退吧！喜峰關守不住了！”
“放屁！”
阿拉坦五官微微扭曲，臉上殘留的鮮血，令阿拉坦猶如惡鬼一般。
阿拉坦怒吼：“我軍還沒輸！還能打！”
烏拉都快急哭了，指著北面，喊道：“大人，您睜開眼看一看吧！北城城頭已經失守了！”
什么？！
阿拉坦猛地轉過身，這才發現喜峰關的北城城頭，此刻已經被插上了黑龍旗。
關內生亂，守軍兩面受敵，根本沒有心思繼續防守。
喜峰關南的遼東軍趁勢攻上城頭，如今，已經開始攻克城門。
見大勢已去，阿拉坦忽然感覺胸口一陣發悶。
“林楓！林楓！”
阿拉坦幾乎是從牙縫里面擠出幾個字：“我必殺你！我必殺你……”
“噗——”
阿拉坦仰面吐出一口鮮血，竟然急火攻心，暈死了過去！
“大人！”
“快救人！”
“護送大人離開！快！”
……
烏達、李玨等人嚇得面無人色，趕快護送已經昏迷的阿拉坦離開。
他們想要離開，可遼東軍能答應嗎？
鋪天蓋地的遼東軍充斥在關內的每一處，將北蠻軍殺得血流成河！
這一夜，喜峰口變天！
景泰五年，九月的最后一日，江南。
鎮州，龍虎縣。
“轟！”
沖車內的擺錘狠狠地撞擊在龍虎縣江南軍大營營門上。
沉重的力道令寨門前后搖晃，就連營寨寨墻上的兵卒也腳下不穩。
不少人跌落寨墻之下，被北蠻軍斬殺。
“殺！”
北蠻軍猶如潮水一般，一次次地沖擊軍寨，悍不畏死。
寨墻之上，大乾江南軍正在拼死抵抗。
“上火瓶！”
見敵軍勢大，江南軍一千夫長大吼，隨后熟練地將火瓶點燃，投擲出去。
江南朝廷所用軍械，一部分來自軍械局，一部分則從遼東采購。
四門改良的神武大炮、三棱箭矢、火瓶、連弩、神火飛鴉……
種種兵器令江南軍戰力提升不少，那火瓶扔出去之后，立刻火焰燒成一片。
至少有上百的北蠻軍，被燒得面目全非。
戰場千步之外，北蠻大將耶律虎正手握寶劍，一動不動地望著軍寨交鋒。
“將軍，大乾的軍隊好像要頂不住了。”
副將羅寬緊張地盯著戰況，道：“要不要派出生力軍？”
耶律虎聞言眸子微微轉動，只吐出四個字：“不到時候！”
聽到耶律虎的話，羅寬以及其他的將官們都暗暗咧嘴。
北蠻軍晝夜攻擊龍虎縣的敵軍營寨，已經持續了五個晝夜。
虎賁軍打了一批換下去一批，如此循環往復，將士們的體力與精力已經到了極限，繼續打下去，還能堅持多久？
可耶律虎不下令，沒人敢跟他唱反調。
激戰依舊在繼續，從黃昏到深夜，戰斗一刻不停。
臨近子時，耶律虎終于有了反應。
“唰！”
他拔出寶劍，沖著前方一指。
“羅寬，傳本將號令，命中央軍銳士進攻！”
羅寬精神一振，高聲喊道：“末將遵命！”
中央軍的精銳一直沒有出戰，就這么等待時機，養精蓄銳。
整整五天時間，中央軍都憋著一股氣。
當軍令下達的時候，一萬北蠻中央軍從戰場后方殺來。
“殺！”
“殺！”
“殺！”
北蠻中央軍的到來，成為壓垮龍虎縣江南軍大營的最后一根稻草。
“轟——”
營寨的大門被撞碎倒地，如狼似虎的北蠻軍殺入營寨里，見人就殺。
九月的最后一天，鎮州龍虎縣江南軍大營，被耶律虎攻破。
江南軍隨即撤離龍虎縣，撤往鎮江。
同樣是這一日，鎮州茅山縣被北蠻大將和卓攻克，茅山縣的江南軍損失慘重。
北蠻兩員大將，一日破雙縣的消息傳遍江南，一時間，江南震動！
江南，應天府，金陵。
今日皇宮中的氣氛格外嚴肅、凝重，辦事的內官、宮女們小心翼翼，生怕出任何差池。
“聽說了嗎？張友今天在奉天殿侍候陛下，犯了錯，差點被打死！”
兩個小內官湊在一起，小聲議論。
“張友？他犯了什么錯陛下罰他？不對呀，陛下不是最喜歡張友了嗎？”
面皮白凈的小內官不敢相信，追問原因。
“聽說是因為張友上的茶不好，太燙了。”
高個子小內官撇了撇嘴：“其實根本不是因為啥茶太燙了，只是因為陛下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
面皮白凈的小內官好奇，道：“陛下為啥心情不好？前線又打敗仗了？”
高個子小內官點了點頭：“何止是打了敗仗？龍虎縣、茅山縣昨日同時被北蠻攻破。”
“當下北蠻人快打到鎮江了，陛下在早朝上發了好大脾氣。”
“張友那個倒霉蛋成了出氣筒，唉……算他倒霉！”
面皮白凈的小內官惴惴不安，道：“陛下最近脾氣越來越暴躁，這日子難熬啊！你說北蠻人能不能打過鎮江？要是北蠻人打過了鎮江，咱們咋辦？繼續跑？”
高個子小內官嘿嘿一笑：“你想那么遠干啥？北蠻人真打過來，大不了咱們就跑唄，繼續往南跑。”
面皮白凈的小內官滿臉憂慮，嘀咕道：“得早做打算了，萬一鎮江守不住，金陵也守不住可咋辦？”
宮中人心惶惶，而在武英殿內，裘德、常春、周不疑也同樣經受著煎熬。
“常春！這就是你說的‘江南莊奴’？查了這么久你只查出區區兩千人？”
朱歡面色沉靜如水，沖著常春發脾氣。
“當初你跟朕保證，要解放莊奴，募兵三萬，半個月過去了，這就是你的答案？”
朱歡今日的火氣極大，一日之內兩個縣丟失，北蠻兵臨鎮江。
朱歡仿佛見到了一條絞索，正在往自己的脖子上套。
裘德揣著手，一言不發。
清查莊奴這件事兒裘德根本不同意，如今清查受阻吃了癟，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常春硬著頭皮，說道：“陛下，清查莊奴還需要些時間，臣等遇見了諸多阻力……”
“朕不管你遇見了什么阻力，朕更不管你遇見了什么難處！”
朱歡一揮袍袖，道：“朕只要你解放莊奴，給朕募兵！你需要什么盡管說，朕只要兵！”
龍虎縣、茅山縣接連丟失，令朱歡變得急迫、焦躁。
這時，周不疑聞言上前一步，道：“陛下，微臣向陛下借調一人，有此人在清查莊奴一定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