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讓她歡喜，讓她憂

    夏小檸不知道齊航跟封清彥說了什么。

    看封清彥的臉色，也像隔著層薄薄的霧，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讀不懂。

    他們之間的距離有億萬光年那么遠(yuǎn)，像兩顆孤獨(dú)遨游的星球。

    注定是不能擁抱的。

    他們的摩擦，只會迎來摧毀性的爆炸，倒不如兩相遙遙看著，看他如何被眾星圍簇，成為宇宙最亮的那顆。

    過了片刻，封清彥再往病床上看去，而是跟著齊航走出了病房。

    空氣里少了他身上獨(dú)有的清冽，得不到震懾的痛苦開始摧枯拉朽的燒出火海，燎遍她的全身，夏小檸疼的不得了，從牙關(guān)到毛孔都在釋放著不安。

    她迷糊中，還在歪著頭往玻璃窗外看。

    封清彥的身影就在那兒，齊航在為他解開無菌服，他伸長手臂，沒有抗拒，至于眼神更是清冷明白，他的眼中沒有她。

    脫下無菌服后，封清彥就跟著齊航離開了。

    去他應(yīng)該去的地方。

    夏小檸緩緩收回了頭，睫毛抿了抿，沁出幾滴溫?zé)岬臏I水，打濕了慘白的面頰。

    她哭也很疼，說話也很疼，就算看著他都疼……

    但不怪他，這是她自己選的路。

    一條往后余生，都與他不會重合的路，他的離開是正確的，她躺在醫(yī)院也沒什么不對，各自心甘情愿的話，放任對方奔赴未來，是成全……

    眼淚比她要真實(shí)的多，沿著下頜往下滴落，沒完沒了，像夜逢漏雨的屋檐。

    夏小檸不想再讓一會進(jìn)門的醫(yī)院護(hù)士看見她的眼淚，索性閉上眼睛。

    過了一會，重癥病房的門又被推開了。

    來人腳步輕緩矯健，應(yīng)該是個男人，夏小檸沒有睜眼，以為是主治醫(yī)生，張口就是不加遮掩的脆弱和祈求，“醫(yī)生，我很痛，有沒有什么止疼的辦法……”

    病人與醫(yī)生，沒有什么隱瞞。

    那人頓了頓，徐徐行到她床前，一只手落在她眼皮上，輕輕一撥，手勢輕的幾乎沒有分量，“既然這么疼，剛才為什么不說，忍不下去了？”

    夏小檸猝然一驚。

    眼皮也不得已被他拂上去，瞳孔之中，盛滿了封清彥的倒影，他冷靜清疏，見到她，也并不大驚小怪。

    “我不痛了！”

    她丟下這句話，又把眼睛合了上去。

    因?yàn)樯眢w痛的不能動，她唯一能操控的只有五官，掩耳盜鈴的以為，只要閉眼，封清彥就能消失。

    病房里果然安靜了一陣，不過很快，封清彥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他無事人一般負(fù)著手，慵懶平常的說，“隨便你。”

    夏小檸心尖一緊，不敢睜眼。

    封清彥拾了把椅子坐了下來，雙臂互相掖在腰側(cè)，操持這樣的姿勢沉默了良久。

    夏小檸知道他沒有走，滴答滴答的點(diǎn)滴聲很催眠，她隱隱約約要睡過去的時候，聽見了他均勻綿長的呼吸，像一陣風(fēng)卷過了她心頭的塵埃。

    她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側(cè)過頭，小心翼翼的看他。

    封清彥就坐在那兒，不知在看什么，他的坐相頗為清閑，雙肩放松的沉靠在椅背上，眼皮虛虛的垂下一半，蓋住了眼底的春秋。

    他不要去參加婚禮了嗎？

    夏小檸張張口，終未問出來，這是與她無關(guān)的事。

    她問了，他也不會回答的。

    但毋庸置疑的是，她的的確確成為了他的變數(shù)，讓他的婚禮泡了湯，讓他的歡喜添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