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已是仁慈

    “我可以過去嗎？”夏小檸稍稍抬起頭，被真相摧殘成碎片的精神體，有了些許的復原跡象。

    現在唯一能牽扯她精神的，只有封清彥。

    他好或不好，決定了她是否還堅持的下去，連夏小檸都不能肯定，倘使手術真的失敗了，她是否會昏死過去。

    封清彥是她強撐的一口氣，她也快堅持不了多久了。

    無心的時候，無情冷漠總來的那么容易，可一旦心被系上，便好似時時刻刻都在心碎。

    老高遺憾的摘開她的手，表示自己無能為力，“夏小姐，你的處境，相信你自己清楚，老太太不會允許的。你能在這兒坐這么久，已經是她仁慈了。”

    仁慈……夏小檸昏昏沉沉的聽著這個陌生的詞匯，輕輕哼笑了?一聲。

    這三年來，只有她向別人施舍仁慈的份，今時今日，終于也輪到她了嗎？

    她擺了擺手，不再說話，好似多說一個字，便被抽去了一根骨。

    痛徹心扉，欲死不能——

    那杯葡萄糖水，老高放在了她的邊上，直至冷了，夏小檸都沒有動一口。

    晚餐、早餐、午餐……她什么也沒吃，熱騰騰的飯菜端到她面前，最后的結果便是冷透丟棄。

    老高好幾次過來看她，見她險些支撐不住要倒下去，上去攙扶，卻被她趕走，一來二去，也沒人再關心她了。

    夏小檸不需要別人的關心，封國華也下令不許關心她。

    她像一縷手術室外漂浮著的游魂，在刺目的陽光下近乎半透明，她時而抬頭看天的時候，只茫然不已的想，這三年到底是為了什么，又有什么必要呢……

    付出那么多，最后只為了給愛的人一槍，多可笑啊……

    傍晚——

    手術室的門終于開了。

    疲憊不堪的醫生護士們扶著擔架車送了出來，濃郁的血腥味像一張網，罩住了門外的每一個人。

    夏小檸像撲火的飛蛾，跌跌撞撞的撲了過去，可只挨到了擔架車冰涼的扶手，便被人強行隔開，從交錯的醫生與保鏢中，依稀看見了他慘白的，沒有生機的臉，戴著呼吸面罩，像一抹挽留不住的白羽飛星。

    保鏢死死的拉著她的手臂，將她拉到最邊角，目送著封清彥飛快的消失在視野之中。

    她分明知道怎么撞開這些堅硬的盔甲，可不知為何雙手無力，犯人般軟著雙腿，狼狽的扣在陰暗的角落里。

    主刀醫生還停留在手術室門口，正解開口罩緩解緊張。

    連續十幾個小時的高危手術，如果不是意志力過強，他手里的刀差一毫米，封清彥這會兒就已經送命了。

    老高匆匆走過去，拉著他，問封清彥的情況。

    夏小檸只聽見朦朦朧朧的，“危險、活著、呼吸困難、重點觀察……”幾個詞匯，都是不容樂觀的話，可比起封清彥被蒙著白布推出來宣告死亡，卻如此值得慶幸。

    她使勁往上抬的脖子，忽然失去了支撐物般垂落下去，保鏢發現她不再抗爭，也松開了手。

    任由夏小檸跪坐在冰冷的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