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 瘋狂想見他

    這場手術已經持續了將近六個小時，還差幾個鐘頭天就亮了。

    但愿，手術室，能在天亮的時刻打開，告訴那些在焦急等待音訊的人，封清彥沒事，他很好，他活著。

    后悔的味道是澀的，形同眼淚。

    如果時光倒回六個小時以前——

    那把槍，那枚子彈，她說不定會攔住，他們還不至于，到這樣殘酷的地步。

    可她知道的太遲了，他說的又太晚了，他們擦肩而過的次數和時間，卻又太多、太長了……

    “叮……”

    顯示屏的紅燈亮起，刺鼻的消毒水氣息混著冷淡的白色燈光涌進電梯。

    夏小檸頓了頓，方才提步走出電梯。

    電梯外的走廊里，站滿了保鏢，老高就在保鏢前指揮，看見上樓的人居然是她，足足愣上了半秒。

    “夏小姐……”他不知是攔還是放，“您上來干什么？”

    “我來看他，他怎么樣了，手術室在哪兒，我不認識，你帶我過去……”夏小檸語速很快，硬是繞開老高往前闖去，離開了封清彥的保護，這兒的人不再對她和顏悅色。

    她臟兮兮的裙子和她的人一樣，灰撲撲的，不受待見。

    老高一再阻攔，竟然跟不上她的步伐，“夏小姐，請你安靜，少爺他還……”

    剩下的話，堵在嗓子眼，老高站直身體，雙手交叉，規規矩矩的低下頭。

    夏小檸走到通往手術室的走廊口，也被人攔住了。

    封國華帶著保鏢，沉著臉從拐角走出，絲毫不遜于封清彥的壓迫力釋放出來，好像要把走道的空氣都榨干。

    一剎那，鴉雀無聲，四目相對——

    夏小檸倔強的同他對視，不退讓分毫，“請你讓開，我要去見封清彥。”

    封國華臉色極差，形似病態時還要強撐身體的病人，頭上的霜鬢忽然慘白許多。

    夏小檸心中，有一種很不安、很不安的預感。

    “誰放她進來的？”封國華問。

    走廊上所有的人，都整齊劃一的低下了頭，不敢看他。老高咬牙答道，“老爺，剛才已經問過了，是祈律師送人上來的，為此，聶夜擎還對他開槍了，幸好并未出大事。”

    封國華冷哼一聲，犀利的鷹眼猛的睜大，“敢在封家地盤上鬧事，活膩了？”

    他斜眼打量著已經沒了優雅體面，失魂落魄的夏小檸，無情呵斥道，“你也給我滾，殺人兇手，也敢在我面前叫嚷著要見清彥，你連他做鬼也不肯放過嗎！”

    “做、做鬼……”夏小檸的唇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瞳孔震蕩，“他，難道……”

    “對，清彥死了，被你害死的，你滿意了？夏小檸，我千不該萬不該答應清彥允諾他向你的求婚，你這個災星，禍害了清彥三年不夠，現在還要回來要他的命，你真毒！”

    封國華一口氣提不上來，血氣翻涌，當下嘔出半口血來，瞪的翻白的眼死死的望著那刺眼的紅。

    老高嚇了一跳，眾人一擁而上圍住封國華，有人叫醫生，有人拉來擔架車要運走……

    混亂的，吵鬧的場面，與封清彥中槍的時候，一模一樣。

    比起他們的鮮血，夏小檸垂眸看著自己禮服上越發紅的玫瑰，卻只覺得滿眼生白，那紅是假的，唯有血是真的。

    封國華嗆著血，滿口鮮紅，被人扶走，也還聲嘶力竭，一遍遍的叫喊著。

    “夏小檸，你給我滾，你這個毒婦，清彥瞎了眼了……”

    夏小檸眼前一黑，仰倒在地，瓷面的冰涼生硬像是蛇的信子和毒牙，咬噬她血肉，咬的她好疼，疼的想哭。

    可淚腺干的分泌不出一滴眼淚。

    沒有人扶起她。

    這兒都是封氏的人，都仇恨她對封清彥開了槍，她再如何解釋，那槍是他開的也無用，她已經成了罪犯。

    他們用異樣而陰毒的目光驅趕她，恨不得她立刻死去，為封清彥一命換一命。

    夏小檸恢復知覺，腦海中，卻忽然闖進封清彥開槍時的臉——

    那般絕望蒼白，一定，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可即便那個時候，他給她的還是溫柔。

    老高看不過去，皺眉俯身，“夏小姐，請你離開吧，不要再添亂了。”

    夏小檸抓住他，“封清彥真的死了嗎，他死了，什么時候，告訴我，我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