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你倒是很誠實

    夏小檸沉默片刻，面色如常，冷靜至極，她看了眼封清彥的神色，又落在那些畫作上，她說：“梵高和莫奈這兩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就算是問巷子里踢球的小孩子，他們都能說出一二，這就是宣傳，人們有獵奇心里，足夠的話題感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至于事實是什么，似乎已經沒那么重要了。”

    封清彥一聽，倒是心里突然莫名認同這個觀點，可他面上，卻看不見任何一絲一毫的變化，“你倒是很實誠。”

    夏小檸笑了一聲：“不敢，只是這社會規則，本來就是如此，既然不改變，那就適應，迎合。”

    封清彥側眸看著她說話的自信模樣，那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自信和游刃有余，讓他突然想起曾經的夏小檸。

    她不曾熟悉這個世界的社會法則，她更不會改變自己，去迎合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面前這個叫伊芙的女人，她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可她卻遠不及夏小檸，怎么比也比不上那一顆赤子之心。

    可剛才自己看見的，她那嘲諷的表情，是他的錯覺？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封清彥拿捏不準，他像在懸崖邊試探的馬蹄，只為求得一個真相。哪怕摔得粉身碎骨，也不會回頭。

    他的腳步時而慢，時而快，有時候他定在一幅畫面前，問她：“這幾副畫，風格迥異，能解釋一下嗎？”

    夏小檸淡淡一笑，思索了一下方才說道：“和不同的畫家談戀愛，作品風格自然會受影響，這并不奇怪。”

    封清彥一聽，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可也沒繼續在這方面問下去，只是默了半天，聲音低沉道：“我是外行人，不懂如何評價畫是好還是壞，伊芙小姐可否透露一二。”

    夏小檸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路走來，封清彥問的都是一些刁鉆的問題，而且他已經絲毫不掩飾試探的意思了。

    恐怕，那些問題，她要是答不出來一道，或者是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就會進封清彥的懷疑名單，那么她這么久以來的偽裝，估計也會功虧一簣，一切清零了。

    夏小檸露出禮貌性的微笑，既不熱情，也不將人拒于千里之外，“想要讀懂一幅畫，就必須首先了解這個畫家，他的經歷，他生活中的重大轉折，他遇到的人，好像了解一個戀人一樣。”

    說到這兒，她又話鋒一轉，虛實結合：“可是我相信，大部分的人，根本不會花這個時間浪費在他們覺得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上，看一幅畫的好壞，那就要從專業的角度來說。只有小孩子才會一上來就表達自己的喜好和厭惡，成年人要理性。”

    “造型上，是準確還是抽象；用色上是典雅還是明亮，一開始就確定這幅畫的流派，慢慢的，了解畫里面是否有故事，畫是否能夠引起你的共鳴，它讓你心情愉悅還是感覺到沮喪……要說起來，說作品有好有壞，是不公平的，它們就像畫家的孩子，每一個優秀的作品里面，一定有著鮮明的動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