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中年男人頓了頓,喉結滾動著,像是在吞咽著什么東西。
“大家知道嗎?我看到這段內容的時候,是有多么的開心?!?/p>
“我立馬就拿著日記本,去找我的小侄女。”
“我當時候,對她說,‘你看你妹妹,多么不懂事’?!?/p>
“那時候,我女兒還站在門口,眼淚掉得像斷線的珠子?!?/p>
忽然,
壯漢猛地抬頭,眼睛里布滿了血絲,
“我突然想起小時候,我媽把我偷穿姐姐裙子的事,當笑話講給親戚聽。”
“我躲在門后,也是這樣掉眼淚的!”
中年男人突然拔高聲音,對著四周嘶吼。
“我可覺得.....這樣才公平?。 ?/p>
“憑什么,她就能得到一切?”
“憑什么,我小時候受到委屈,她就不能嘗嘗?!?/p>
“最后,我把我姐姐,我女人,我那小侄女,全給吃了....哈哈哈!”
廣場上的靜寂,比剛才更甚。
包間里,
姜璃的臉色有些發白,
她看向古青銅,
“這個也是個畜生。”
陳青沒說話,只是盯著那個蜷縮在地上的中年男人。
所謂的“懺悔”,在他嘴里更像一場遲來的、扭曲的控制。
“開始投票吧!”
那道冰冷的聲音,打破沉寂,直接開始投票。
中年男人的票數,很快就過了及格線。
他看到后,像是得到了某種救贖,連滾帶爬地沖向平臺。
來到平臺邊緣,他也不猶豫,直接就抓起左邊那根針管,直接扎進了自己的胳膊。
可幾秒鐘后,
劇烈的抽搐,驟然爆發。
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起泡。
仿佛有無數根燒紅的鐵針,在體內鉆刺。
中年男人凄厲的慘叫聲,瞬間撕裂廣場的寂靜。
“啊?。。。?!”
他在地上翻滾著,很快就沒了聲息。
中年男人的身體,蜷縮成一團焦黑的炭。
片刻后,
他的身體,就徹底失去了生息了。
這時,
眼鏡男學生猛地抬頭。
他鏡片后的眼睛里,再無半分怯懦,只剩下赤裸裸的貪婪。
如今平臺,就剩下一根針管了。
唯一的催化劑,已經沒了,那么剩下的這一根,只能是解藥了。
花裙女也動了,她臉上的柔弱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與剛才截然不同的狠厲。
“那是我的??!”
兩人幾乎同時沖向平臺,速度快得驚人。
可就在他們即將靠近的時候,
一道無形的能量,猛地將他們狠狠推開,重重摔在地上。
“你們的懺悔,還沒完成呢!”
冰冷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眼鏡男學生掙扎地爬起來,嘴角溢出血絲。
他死死盯著那根僅剩的針管,嘶吼道:
“我懺悔!我懺悔以前裝乖賣巧!懺悔我殺死了我自己的母親!這樣夠了嗎?!”
可話音未落,那花裙女也大聲呼喊起來。
她似乎是豁出去了,跪在地上,對著空氣磕頭。
額頭一瞬間,就被磕得鮮血直流。
“我也懺悔,我的罪惡更重,我殺死了我的奶奶?!?/p>
花裙女的眼淚混著血水流下來,看起來凄慘又瘋狂。
四周包間里的觀眾,全部都在沉默不語。
他們似乎在冷眼旁觀著這場丑陋的鬧劇。
那道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懺悔,不是喊出來的?!?/p>
“現在解藥就剩下一根了,你們倆誰的心里,真有悔意,誰才配拿到活下去的機會?!?/p>
眼鏡男學生和花裙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瘋狂。
他們知道,這是最后的機會。
要么踩著對方的尸骨活下去,要么與那個中年男人一樣,死在這里。
下一秒,
眼鏡男學生搶先開口,嘶吼著懺悔:
“我媽總說‘等你考上大學,我就輕松了?!?/p>
“特么的,這句話我聽了十幾年了,很煩,真特么煩啊!”
眼鏡男學生面目,瞬間充滿了猙獰。
然而花裙女怎么可能讓他搶先表現,也趁機開口。
“我也懺悔,我奶奶.....”
可她的話還未說完,那股無形的力量再度出現,并將她禁錮在原地。
“不著急,輪著來,這一次投票會在你們都說完各自的懺悔后開始?!?/p>
那冰冷的聲音說完后,才松開了那花裙女的禁錮,讓眼鏡男學生繼續說下去。
眼鏡男學生微微點頭,身體猛地顫抖起來。
仿佛這一番懺悔,終于揭開了他心中珍藏多年的秘密。
“那女人每天盯著我的成績單,把‘考大學’三個字像符咒一樣貼在我腦門上?!?/p>
“我考第一,她會說‘下次保持’?!?/p>
“我考第二,她能三天不跟我說話,飯桌上擺著隔壁家孩子的獎狀?!?/p>
“高考前一晚,我坐在書桌前,看著那些復習資料,我笑了,笑自己可悲?!?/p>
他抬頭抹了把臉,鏡片后的眼睛亮得嚇人。
“第二天進考場的時候,我把所有選擇題都涂了C,作文那還寫了句,你永遠等不到了?!?/p>
“我還記得,出成績那天,她拿著我的成績單,手抖得像篩糠,突然就笑了。”
“那女人笑著笑著,還哭了,說什么我這輩子到底圖什么?!?/p>
眼鏡男學生模仿著他母親當時的語氣,學的惟妙惟肖的。
“你們大家知道嗎?那一刻,我覺得自己渾身的骨頭都輕了。”
“我終于不用當她的‘考大學工具’了,因為她還被我氣得中風了,哈哈哈?!?/p>
眼睛男學生母親中風癱瘓后,他還成為了外人眼里的“孝子”。
那是他第一次當別人家的孩子。
每天,他會給母親準時喂飯,擦身,甚至會給她讀報紙。
“但我會在她清醒的時候,把時鐘撥快三個小時。”
“等她困得睜不開眼了,我就再撥慢五個小時,告訴她才過了中午?!?/p>
眼鏡男學生的聲音忽然壓低了下去,像是在回憶起母親的一切。
“我看著她盯著天花板,數著那些被我攪亂的時間。”
“我看著她眼里的光,一點點滅掉,就像是看著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蟲子,在慢慢缺氧?!?/p>
“她斷氣那天,還眼睛死死盯著我,像是有什么話要說?!?/p>
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發抖,
“但我知道,她還想控制我?!?/p>
“不催我考大學了,催我結婚!”
“后面,我在她枕頭下找到個存折,密碼上面有紙條寫著,是我的生日?!?/p>
“那里面的錢,夠我結三次婚了。”
然而說到這,他忽然跪倒在地,抬頭看向天空。
“可我怎么會讓那女人繼續控制我!她要我結婚,我便不!”
“我把存折燒了,灰撒在她墳頭上?!?/p>
“我還說,‘媽,你在泉下放心,你永遠不會有兒媳婦的,因為你兒子喜歡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