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骨龍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塵土,坐會椅子上,望向靚坤:“對了,董事長,我個妹妹也想加入我們社團。”
“您看行不?”
靚坤聞言,臉一黑,把剛坐回來的化骨龍再次踹下地:“你個撲街連自己的妹妹都要害?”
化骨龍懵了:“不是啊大佬!我是想讓我妹來廠里做工,又不是叫她出去喊打喊殺。”
“她都想要一間大屋,可我聽說只有咱們洪興自己人才能有大房子!”
靚坤無語:“挑!也不知道是哪個撲街亂傳的消息!”
化骨龍從地上跳起來,雙手拍拍胸口:“哇!加入洪興不好么?”
“現在我們洪興的待遇多少社團羨慕啊!現在休息出去玩,在街上走路都帶風啊,好威啊!”
敬雯瞅著化骨龍這跳脫的性格,不由得被逗笑了:“讓你妹妹來找我吧,我這里工作輕松,正好適合女孩子。”
化骨龍大喜:“多謝阿嫂,阿晴知道了肯定開心死了!”
……
九龍總署。
審訊輪到莫禮信時,這家伙很痛快的承認撒了謊:
“其實我沒目擊到殺人,只是我老遠的就看到有人倒地,背部插著一把尖刀。”
“我本來想著要上前去給個特寫鏡頭,可恰巧,洪志濤跑了過來。”
“他看見地上躺了個死人,相當驚惶,他甚至前去探了探有沒有氣息。”
“然后他就把握住了刀柄。”
“我一下子意識到了,這是一個絕佳的素材!”
“于是我沒阻止,等到他把刀拔出來的那一瞬間,我摁下了快門!”
“然后我看著他搜索了死者的錢包,揚長而去。”
“這,是我這一輩子拍過的最吸睛的一張照片!”
“事實證明,我成功了!”
主持人不敢置信的問道:“那你干嘛說他是殺人犯?”
莫禮信臉上露出了崢嶸:“他們都說人是洪志濤殺的,我就隨大流了!”
主持人怒了:“癡線!你明明親眼見到的,人都不是他殺的!”
莫禮信不耐煩道:“那又怎樣?那我也不知道真兇是誰啊,我只不過是跟著別人一起說而已!”
范庭瞇著眼睛盯著他道:“不,你是故意的!”
“忘記告訴你了,我是高級微表情鑒定師。”
“你剛才回到主持人的話就是在撒慌,你根本不在乎洪志濤的死活。”
“你就是想要拯救你的職業生命,你知道只要把他打成了殺人犯,你拍的照片作為唯一的證據就會出名。”
“你的職業生涯也會因為你的這張照片而騰飛。”
“記者本來該客觀中立,但你的內心沒有絲毫的中立。”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等著法官好好的判罰你吧!”
范庭一揮手,兩位警察過來,像拖死狗一樣把莫禮信拖走。
主持人笑容都勉強了:“發生的事超出了我的三觀,我作為一個記者,為這種人的行為所不恥!”
范庭默然:“人追求自己的利益沒錯,但不能立在損害別人利益的出發點上。”
“這三人必定要付出法律的代價。”
主持人重重點頭。
范庭喊上來的下一對是牙科醫生劉建生和護士岑麗媚。
“這里是TV電視臺直播的特別警訊節目。”
“我建議你們還是說實話吧。”
“不然……”
“你們知道后果的。”
劉建生和岑麗媚勉強笑了笑:“我們說的是實話。”
范庭冷笑不已:“陳十五說她沒有看清有沒有殺人,馬力和莫禮信都說他們只看到錢日安躺在地上之后,洪志濤才過去拔的刀,搜的錢包。”
“你倒好,竟然直接說洪志濤殺了人?你們兩個真的親眼見到殺人?”
劉建生勃然變色:“他們改了口供?”
范庭冷笑道:“他們只是選擇說了實話而已。”
“你是個醫生,我可以給你個說實話的機會,我不想毀了你的前程。”
劉建生微微遲疑,臉色變幻好幾次,但最重還是堅定搖頭:“當時我在換輪胎,我遠遠的看見洪志濤殺了人。”
主持人疑惑不解:“方警官,這怎么出現了兩份互相矛盾的證詞?”
范庭不以為然:“那肯定有一份是假的,只要做個證明就行。”
主持人一愣:“怎么證明?”
范庭淡淡道:“很簡單!”
主持人身上都起了雞皮疙瘩。
她總感覺和范庭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為什么方首富口中的很簡單,她總覺得很難,很難?
范庭招招手:“來幾個人布置一下!”
很快重案組的人竟然抬過來一個模型。
這個模型是一輛車的側面。
最覺得是,它竟然連著兩個輪胎!
饒是袁浩云等人,也為此累的滿頭大汗。
范庭盯著劉建生,“來,你把當日的畫面給重現一下。”
劉建生的臉一下子白了!
主持人不解,重演案發現場而已,多簡單的事情啊。
劉建生磨磨蹭蹭的來到模型旁,半跪在地上:
“當時,我就在這換輪胎。”
范庭打斷了他的話:“這里有工具,你當時怎么換的輪胎,演示一下。”
主持人開玩笑道:“方警官,需要這么細致還原么?”
范庭嘴角微微翹起一絲弧度:“要!”
主持人詫異。
換個輪胎而已,開車的人誰還不會換幾個輪胎啊!
方首富這個舉動讓人看不明白呢?
然而劉建生半蹲在輪胎前,動動這個,動動那個,就是不換輪胎。
主持人嘴巴漸漸張大了,她實在忍不住說道:“你別演了,你根本不會換輪胎!”
劉建生忽然來了脾氣:“不會換輪胎怎么了?”
“我是醫生!”
“我雙手是揸手術刀的,不是換輪胎的。”
范庭淡淡的問道:“呵呵,你話你是醫生?那你學醫時,背的第一篇文章你還記得嗎?”
劉建生一下子蒼白無比。
范庭冷冷道:“看樣子你還記得啊!”
“有你這樣的醫學生,真是希波克拉底的恥辱。”
希波克拉底誓言是醫學入門誓言。
凡是學習西醫的人,入門第一課就是背誦這篇誓言。
“希氏誓言用咱們老家話說,就是醫者仁心。”
“那洪志濤與你素昧平生,無仇無怨,你張口就污蔑他是殺人兇手。”
“還在我提示你別人都說真話的情況之下!”
“當時出現的八個人都有作案的嫌疑,你們兩個說不出真正的理由,作假口供妨礙司法公正,我有充分理由,懷疑你們兩個有謀殺嫌疑。”
嘶!
劉建生的臉色再變。
岑麗媚驚道:“建生!”
主持人心中奇怪,這稱呼?
不是應該稱他為劉醫生么?
劉建生無奈之下說了實話:“我們當時在吻別!”
范庭沉聲問道:“在哪里?”
岑麗媚替劉建生說了:“在車里。”
“我和建生本是一對戀人,家里父母催的急,”
“建生不想結婚,我只好嫁給了表哥。”
“那天晚上我們來到黃石街,是做最后的吻別的。”
主持人狠狠的道:“渣男!”
……
在主持人眼里,劉建生當然是渣男。
他與美女護士岑麗媚相戀,只貪戀她的美麗,卻不給一星半點的承諾。
逼的人家只能嫁給自己的遠方表哥。
可在范庭的眼里,劉建生就是一個人渣。
他為了維護自己的名聲,不惜污蔑一個青年殺人。
當時,警察問他的時候,劉建生只要說自己沒有看清楚就好。
然而他不。
他隨口一說,幾乎斷送了一個無辜人一生。
劉建生的心底早就沒有了希波克拉底誓言,對生命的敬畏早就消失。
醫生,對他來說不過是一個職業罷了。
范庭揮揮手,自然有人把劉建生給押了下去。
岑麗媚純粹是蠢,劉建生怎么說,她也跟著怎么說。
這女人,應該付出自己的代價!
主持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她的臉都不好看了:“今天的節目沒有視覺上的沖擊,但這一字一句,相信對我以及電視機前的各位觀眾,都會有一種心靈和道德上的沖擊。”
范庭看了她一眼:“恭喜你,你還是一個有良知的正常人!”
主持人一愣。
她是愣沒有想到,范庭竟然會給他這么一個評價。
范庭淡淡道:
“我們有良知,對美好的事務喜歡和贊美。”
“我們有良知,對兇惡的東西躲避和厭惡。”
“像之前五人的作為,他們挑戰了我們的心靈底線,自然會讓我們感到不安。”
“我們當警察的,就是清除去這些廢渣。”
“看過這節目的電視觀眾跟家人朋友們,警醒一下自己就行,世界還是很美好的。”
主持人忽然感嘆:“當警察這么不容易,經歷這么多黑暗,露出個笑容都不容易吧?你們怎么抵御這種可怕的丑惡?”
范庭拍了拍心口:“我們有理想!”
主持人肅然起敬。
眼前這位警官,可是華人首富。
這么有錢的人還當警察,
為的是什么呢?
自然是理想!
主持人忽然對警察這個職業有了新的感悟。
導播已經切換了林建和葉翠荷上庭作證的畫面。
在重案組會議室里面改裝的演播現場,林建和葉翠荷已經被帶了上來。
范庭淡淡的看著他們:“陳十五,馬力,莫禮信,劉建生,岑麗媚都已經改了自己的口供。”
“給你們一個機會,說出當時的實情。”
“我還可以請求法官給你們寬大處理或者算作自首。”
自首二字一出,葉翠荷聞言色變,搖搖欲墜。
林建也坐立不安。
最終兩人誰也沒有改口。
主持人也是做足了功課:“七人作證,五人改口,只有你們兩人不改口,這本身就不正常!”
葉翠荷和林建臉色又是一變。
范庭贊賞的看了主持人一眼,這小丫頭這一刀補的漂亮。
范庭直接了當的問道:“葉翠荷,你在案發之前欠了高利貸一大筆錢,案發之后,你卻把高利貸的錢還上了……”
“林建,你在案發前領了一筆退休金,案發之后,你的退休金哪里去了?”
葉翠荷又是一陣色變。
最終,她咬牙道:
“我和林建……其實是情人的關系,他幫我換點貴利,不犯法吧?”
范庭點點頭:“少年夫妻老來伴,你們兩位的年齡,處成情人,沒有任何問題。”
林建硬邦邦的說道:“那你還有什么問題?我們當時看到什么就說什么了。”
“我們沒有看到洪志濤殺人。”
“我們只看到他與錢日安發生了口角,還拿刀劫持了他。”
“我給他一下子,錢日安才逃跑了,洪志濤隨后追出去!”
范庭冷笑問道:“你們確定是親眼所見?”
兩人齊齊點頭。
范庭臉色瞬間冰寒,語氣森嚴:
“馬力和莫禮信都看到錢日安被人捅死在街上。”
“洪志濤是在錢日安死后才去拔的刀。”
“那他在酒吧里面的時候……哪里來的刀子?”
嘶!
葉翠荷和林建倒抽一口冷氣。
范庭冷笑道:“錢日安這么一個穿著講究的富豪,平日里面從來不會到黃石街酒吧這種小地方喝酒。”
“他家里人說,他是接了一個重要的電話,特意更改了日程才去的。”
“什么人會把錢日安約到那個地方?”
林建臉色大變。
范庭走到林建跟前:“你的女兒一年前不幸出了車禍,留下一個外孫。”
“他親生父親是誰?”
林建大喊道:“我不知道!”
范庭淡淡道:“不知道?沒關系,我查的很清楚,我來告訴你!”
林建陡然睜大了眼睛:“你……你怎么知道的?!”
主持人奇怪道:
“一般人知道外孫的親生父親,應該是驚喜的。”
“你,為什么是驚嚇呢?”
林建確實要嚇死了!
他驚恐的看著范庭。
范庭慢條斯理的解釋:
“當時街道上連著死者在內一共就九個人。”
“錢日安已經死了。”
“洪志濤被你們污蔑成了殺人犯。”
“兇手一定在你們這些人當中。”
“我一直懷疑兇手跟錢日安認識……”
“或者說,他認識錢日安,錢日安也知道他的存在。”
“這才能夠解釋錢日安放著這么多大酒店不去,偏偏去一條舊街上偏僻的酒館。”
“我讓一班同事去查,果然讓我查出了問題。”
范庭揚了揚手中的檔案袋:“這就是你外孫和錢日安的親子鑒定結果,要我念念么?”
林建自知無法抵賴,突然爆發,聲音頓時充斥怒意:
“沒錯!那個撲街姓錢的,是我殺的!”
“他抵死!”
“我女兒給他做小三,生下了孩子,平日里面從來不管不問。”
“我女兒出車禍死了,我年齡大了,沒有能力照顧孩子。”
“我約錢日安出來談判。”
“這個混蛋竟然說什么不認識我女兒,不承認那孩子是他的種。”
“我一時氣憤就拿著刀子捅了他。”
“洪志濤……他命不好,他就是個替死鬼!”
林建發完瘋后,大叫一聲,朝著主持人撲了過來,想要抓她做人質。
主持人面對猙獰的林建,花容失色。
正在緊張的時刻,
噗通!
林建飛出好幾米,摔倒在地。
范庭就在旁邊,而且還在現場直播,他自然不可能讓這么個普通老頭傷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