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恨離問：瓊瑤，剛聽說何家發生了點事，不太了解具體經過，你了解嗎？
何瓊瑤沒有回復信息，但幾分鐘后，打來電話：“恨離，我在培訓，也是上午才知道的，下午我請假，陪伴妹妹。
顧炎太可惡了！怎么能干這種禽獸不如的事呢？
我妹妹剛上大學沒幾天，就發生這種事，老爺子非常憤怒，我叔叔非常憤怒，整個何家都非常憤怒。
我了解妹妹，她雖然生活方式時尚，卻并不是那種亂來的女孩，她還沒正兒八經地談男朋友，還是黃花大閨女，這次被顧炎禍害了。
老爺子說，無論如何也要將顧炎送進大牢！
恨離，顧炎這事，對我倆關系影響很大。
本來，何家和顧家關系就不太好，這才有了聯姻的想法。
現在，老爺子說，永遠不會和顧家和好！”
江恨離心里一沉，沒想到顧炎作的惡，殃及池魚，連累他了。
他辯解道：“瓊瑤，我不是顧家的人，我姓江?！?/p>
何瓊瑤輕嘆一口氣：“唉，上次我和媽媽說有意中人，這次回京城，她纏著問我是誰。
我執拗不住，就說了你。當時她說，只要你看中的，我都支持。
今天，她無暇顧及我倆的事，但接下來呢？
恨離，不管怎樣，我對你的心不變。
這世上，沒有一帆風順的事，感情的事，也是如此，不是嗎？”
“瓊瑤，你能這么想，我心里踏實多了。
你也知道，我也就是剛剛才認親。
以前，我一直生活在社會最底層。沒有，也不可能有紈绔之氣。
我身上流淌著顧家的血，但是，我的行為準則和道德底線，與顧炎那樣的人截然不同?！?/p>
江恨離的語氣堅定而誠懇。
電話那頭的何瓊瑤沉默片刻，聲音柔和了許多：“恨離，從你舍身救我那事，我就看出你是一個怎樣的人。
我媽現在心煩意亂，等這件事稍平息些，我會再和她好好談談。你安心培訓，別太擔心?！?/p>
結束通話后，江恨離的心情并未輕松多少。
他深知，在京城的權力圈中，姓氏和家族就像烙印，不是輕易能撇清的。
顧炎這樁丑聞，無疑會在圈內掀起軒然大波，而自己作為剛被認回的顧家后人，不可避免地會受到波及和審視。
顧炎作死也就罷了，還連累顧家，連累他人！
正在窩火時，陳小曼發來信息：主持人大賽決賽剛結束，我獲得亞軍，雖然沒有獲得冠軍，但我已經非常知足。
江恨離先發了一個夸贊的表情，然后說：恭喜恭喜，這下可以直接去省臺上班了吧？
陳小曼回復：冠軍亞軍季軍直接留用省臺。謝謝你的指導和鼓勵。你上次推薦的《屋檐下的光陰》引起評委一致好評，這個環節，我的得分最高。
江恨離回復：亞軍實至名歸，到了省臺肯定大展拳腳。
消息發出去沒兩秒，陳小曼的回復就彈了進來，還附帶了一張捧著獎杯的照片。
照片里的她穿著白色禮服，妝容精致，美麗不可方物。
陳小曼問：什么時候有空，請你吃飯？我要兌現承諾。
江恨離說：這段時間我在省行政學院培訓，下午剛過來，明天開班。
陳小曼發了一個驚喜的表情，然后說：晚上吃了嗎？
江恨離回復：沒呢。我請你吃飯。
陳小曼回復：不，我請你，之前就說好了。
江恨離想了想，說：也行，那我下次請你。
隨后不久，陳小曼發了一個定位，地點是在一家西餐廳。
江恨離站在“暮色”西餐廳門口，看看時間，七點十五分，比約定時間早了十五分鐘。
晚風卷著江州初秋的涼意掠過，他緊了緊西裝外套，推門走進暖黃的燈光里。
餐廳內舒緩的爵士樂流淌，靠窗的位置上，陳小曼已經到了。
她換了條簡約的黑色長裙，順的長發披在肩頭，比下午照片少了幾分舞臺上的奪目，多了幾分溫婉與恬靜。
見江恨離進來，她立刻起身揮手，笑容里帶著雀躍：“這邊！”
“恭喜你，亞軍小姐?！苯揠x笑著坐下，將路上買的一束淡粉色百合遞給她，“一點心意?！?/p>
陳小曼眼中閃過驚喜，接過花，低頭聞了聞：“謝謝，很香。你來得好快。”
“行政學院離這邊不算太遠。”江恨離打量著她，“看起來比電視上更放松些?！?/p>
“下了臺，就像卸下了一層鎧甲。”陳小曼莞爾一笑，將菜單推給他，“看看想吃什么？說好了，這頓我請，不許搶?！?/p>
兩人點了餐，又要了一瓶紅酒。
幾杯酒下肚，原本因時間和身份變化而產生的些許生疏感漸漸消散。
他們聊起這次大賽的趣事，聊起即將赴省臺工作的惶恐，聊起江恨離的培訓，甚至聊起了些無關緊要的八卦。
“說起來，真像做夢一樣。”陳小曼晃著酒杯，眼神有些迷離，“幾個月前，我還在想著重在參與，就當是一次磨煉，現在居然能拿獎，直接留下。”
聊了一陣，陳小曼忽然說道：
“恨離，我給何瓊瑤發信息，她說在京城培訓。
上次她請的周敏老師，給我指出了問題，感覺受益頗多?！?/p>
江恨離微笑道：“沒事，以后你們都在江州工作，見面機會多著呢?！?/p>
酒精慢慢發揮了作用，話題也變得越發隨意和個人化。
他們回憶起當初那場婚姻的鬧劇，竟都覺得有些好笑。
那些為了應付家人而編造的謊言，那些刻意保持的距離，如今看來都帶著一種荒誕的喜劇色彩。
陳小曼還提及楊小龍，一世梟雄就那么窩囊地死了。
提及楊小龍在陳家的蠻橫和猖狂，她說了一句“活該”。
晚餐在一種微醺而融洽的氣氛中結束。陳小曼堅持買了單。走出餐廳，晚風帶著涼意吹來，兩人都覺得頭腦有些發暈。
“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苯揠x說。
“就在附近，組委會給安排的酒店，走過去就行?！标愋÷噶藗€方向，“你呢？回培訓學院？”
“嗯，打個車回去?！?/p>
兩人并肩走在霓虹閃爍的街頭，一時無話。
酒精讓感官變得遲鈍，卻又讓某種情緒變得敏銳。
他們之間那層因為“前夫妻”身份而存在的微妙隔膜，在夜風和酒意的催化下，似乎變得薄而透明。
很快就到了酒店樓下。
“我到了。”陳小曼停下腳步。
“好?！苯揠x點頭，“那你早點休息?！?/p>
陳小曼看著他，沒有立刻轉身離開。
她的眼神有些閃爍，似乎在猶豫什么。
江恨離也站著沒動，夜晚的空氣里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悄然滋生。
“要不……上去坐坐？”陳小曼忽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