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這是我用特殊手段，從陛下寢宮內的熏香爐和藥渣中，提取出的所有成分分析。”
“您可以讓任何一位懂得煉藥的高手來驗證。”
“里面的每一味藥材，每一種香料，單獨看都是延年益壽的至寶。”
“但若將它們按照特定的配比混合，再加入這一縷‘歲月枯’作為引子……”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無比冰冷。
“那就會變成世上最完美的慢性毒藥。”
“而這個配比，這個煉制手法，在整個南疆，只有一個地方的典籍中有過記載。”
蘇妙音的手微微顫抖，她已經猜到了答案。
秦修的聲音，如同宣判死刑的判官。
“龜族，長老會，藏經閣。”
轟!
這三個字，徹底引爆了全場。
無數道憤怒的，震驚的，難以置信的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了龜族大長老。
“不可能!”
“大長老不會做這種事！”
“一定是有人陷害！”
龜族的一些年輕族人瘋狂地為自家長輩辯護。
但更多的妖族強者，眼中已經浮現出了懷疑和憤怒。
皇宮之外的廣場上，氣氛壓抑得可怕。
龜族大長老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下來。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哪怕他真的是清白的，也會被這個該死的人族小子，用輿論的力量活活釘死在恥辱柱上。
他必須反擊。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人族！”
他猛地一跺拐杖,地面瞬間皸裂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你說我龜族有問題，那我便問你！”
“陛下寢宮內的熏香和藥材，皆是經過層層把關，由數十位各族長老共同監督煉制，豈是我龜族一家能夠獨自操控?”
“你憑一己之言，便要將罪名扣在我族頭上，是何居心！”
這一擊，打在了關鍵處。
確實。
妖皇的飲食起居，向來是由長老會集體負責，任何一族都無法獨自插手。
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下毒。
如今秦修只咬住龜族不放，確實有些說不過去。
蘇妙音的心一沉。
她看向秦修，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但秦修的臉上，依舊掛著那抹從容不迫的笑容。
“大長老說得對。”
他居然點了點頭。
“陛下的藥膳，確實是由各族共同監督煉制，任何一族都無法獨自下手。”
“但……”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凌厲無比。
“若有人，從一開始，就在配方上動了手腳呢?”
“若有人，利用自己在長老會的崇高地位，在數百年前，就將這份‘完美’的配方，一點一點地，以‘優化’、‘改良’的名義，推廣給所有負責煉藥的族群呢?”
“若有人，讓所有人都以為，自己煉制的是救命的神藥，實際上，卻是在為陛下……送葬呢?”
每一個“若”字，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龜族大長老的臉色，終于徹底變了。
因為秦修說的，正是他當年的手段!
他利用自己活得最久，對藥理最精通的優勢，在三百年前，就開始對陛下的藥方進行“改良”。
每一次改動都極其細微，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但這些細微的改動累積起來，配合上他暗中培育的“歲月枯”，就成了世上最完美的殺局!
“你……你怎么知道……”
他脫口而出，聲音里滿是驚恐。
話一出口，他便意識到不妙。
但已經晚了。
全場死寂。
所有妖族強者，都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盯著這位曾經德高望重的大長老。
他，自己承認了!
“父皇!”
蘇妙音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
她沖進大殿，跪倒在妖皇面前。
“父皇，您聽到了嗎！就是他！就是這個老賊！他害了您三百年！”
大殿內，那只蒼老的白貓，緩緩站了起來。
他的身軀依舊虛弱，但那雙眼睛里，卻燃燒著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
“龜……無……涯……”
他一字一頓，念出了龜族大長老的名字。
那聲音，仿佛來自九幽地獄。
“朕待你不薄。”
“朕封你為大長老，賜你龜族世代榮寵，你族子弟遍布朝野。”
“你為何……要害朕！”
最后三個字，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龜無涯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退。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上，慌亂和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猙獰。
“為何?”
他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凄厲刺耳。
“陛下，您真的不知道嗎?”
“您當年登基，踩著的是誰的尸骨?”
“您一統南疆，滅的是哪些不肯臣服的古族?”
“我龜族先祖，曾是南疆共主！是您的父皇，將我族從王座上拉下來，囚禁于此，世世代代為奴為仆！”
“您說待我不薄?哈哈哈！您不過是在施舍！在羞辱！”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銳。
“我等了三百年！終于等到了這個機會！”
“我要看著您，像條狗一樣，在病榻上慢慢腐爛，慢慢絕望！”
“我要讓您親眼看著，您的女兒，您的皇族，在內斗中自相殘殺，血流成河！”
“我要讓整個南疆，重新回到我龜族手中！”
他徹底瘋了。
三百年的隱忍，三百年的怨恨，在這一刻全部爆發。
秦修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滿意。
這才是他要的效果。
將所有的恨意，所有的怒火，全部引爆。
只有這樣，妖皇才會徹底站在他這一邊。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南疆，掀起一場足夠大的風暴。
“來人!”
妖皇的聲音，冷得像是千年寒冰。
“拿下龜無涯！連同龜族所有參與此事者，一并緝拿！”
“膽敢反抗者，殺無赦！”
旨意一出，無數妖族強者齊齊應諾。
龜無涯身后的龜族族人，有的想要反抗，有的想要逃跑，但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都是徒勞。
不過短短片刻，龜族數十名高層，便被盡數拿下。
龜無涯癱倒在地，眼中滿是絕望。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秦修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大長老。
“你的計劃，其實很完美。”
他輕聲說道。
“可惜，你遇到了我。”
龜無涯抬起頭，用一種怨毒至極的眼神瞪著秦修。
“你……你到底是誰……”
秦修沒有回答。
他只是轉身，走向大殿深處。
“陛下，毒源已除，接下來，便是療傷了。”
“不過在此之前，我還有一個請求。”
妖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說。”
秦修指了指殿外那棵直沖云霄的生命古樹。
“我需要，進入圣樹內部，為陛下，取一樣東西。”
妖皇的瞳孔驟然收縮。
進入圣樹內部?
這個要求，比之前說要抽取圣樹本源，還要過分百倍!
生命古樹，不僅是南疆妖族的信仰圖騰，更是一切妖族力量的源泉。
它的內部，從未有任何外族踏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