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老伴差點被施家人害了性命，一個兒子被打斷腿落下終身后遺癥。
此刻看到施春雷兄妹三個嚇得臉色發白，再也不敢呲牙，立馬就舉起扁擔和搟面杖，招呼著大家砸東西。
賠償和醫藥費拿不拿得到，他們已經不作指望了！
但這積壓心頭多年的怨氣，必須得發泄出來！
最重要的是，必須得讓施家人知道他們不好欺負，免得以后朝他們下黑手！
“砸！給我往狠了砸！”
“這些年受的氣，今天全都得討回來！”
二牛家的率先舉起扁擔，朝著施家堂屋的八仙桌狠狠掄了下去。
只聽“砰”的一聲悶響，老舊的桌面當即裂出一道大縫，桌上的搪瓷缸、瓷碗摔在地上，瓷片混著水漬濺得到處都是。
保國媽也不甘示弱，攥著搟面杖直奔里屋，朝著那些舊木柜就是一通猛砸。
柜柜門上的銅鎖“咣當”落地，她伸手拽出里面的衣服、被褥，抬腳就踩得稀爛，布料撕裂的聲音混著她的喘氣聲，滿是壓抑多年的憤懣。
其他人見她們動了手，積壓多年的火氣也徹底爆發。
有人操起棍子砸向窗戶，有人跑進廚房抱著腌菜壇子往地上摔，還有人揪著墻上的舊年畫往下扯……
施蕓蕓看著眼前暴亂的街坊鄰居，聽著砰砰的打砸聲和歇斯底里的咒罵聲，嚇得不停尖叫，一個勁地往兩個哥哥背后躲。
方才不知道在里屋干什么的施佳寶，這會兒也已經嚇得跑了出來。
他前陣子被派出所抓去上政治課，本就嚇破了膽。
此刻更是整個人都掛在了施春雷身上，驚恐地看屋里的景象嗷嗷大哭。
他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做壞事了！
陳大山看著眼前的一幕，也愣住了！
這是個什么情況？
……
半個多鐘頭以后，施家總算是安靜了下來。
一片狼藉的屋子里，施佳寶還在嗷嗷大哭。
施蕓蕓一邊用怨毒的語氣低聲咒罵，一邊嚶嚶啜泣。
怎么會變成這樣的？
明明整個和光街都捧著施家，明明以前誰都不敢惹我們的……
這才幾天時間？
怎么就變成誰都能來踩上一腳了？
施春雷失魂落魄地垂著頭，手里拿著一本撕碎的數學課本，努力地拼湊著。
剛才大伙砸得興起，連施佳寶書包里的東西都沒放過。
許久，施春雨才帶著哭腔開口：“大哥，我受不了了，我想搬到別處去住！”
施春雷神情呆滯地看著怎么拼都拼不好的課本，好半天才回過神來：“是祥嬌那邊說什么了嗎？”
曾祥嬌是施春雨的對象，兩人本來打算下半年結婚的。
施春雨低著頭，甕聲道：“嗯，那天我們被帶到派出所問話，她聽說以后跟著去看過，大概知道了我們家的事！”
施春雷皺起眉頭：“她不愿意了？”
施春雨搖頭：“沒有，是她家里人不愿意！”
“大哥，我們家在和光街已經臭了，要是繼續待在這個家里，我跟祥嬌就真完了！”
施春雷沉默許久，無力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了！”
聽到這些話，施蕓蕓頓時就炸了：“三哥你什么意思？這種時候，連你都不管我們了？要當逃兵？”
“佳寶還小，大哥又受了傷，大嫂和三哥、四哥都沒出來……”
“你在這種時候拋下我們，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嗚嗚嗚，媽一個人攬下了那么多事，就是要把我們幾個摘出來，讓我們在外面有個照應……”
正當她越說聲音越大，不停指責施春雨的時候，搖搖欲墜的大門方向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敲門聲，卻是讓屋里的幾個人全都如臨大敵。
縮在墻角的施佳寶，第一時間就跳了起來，滿臉驚慌地掛到了施春雷身上。
施春雨站起身來，看了看摟著孩子的大哥，又看了看一臉驚恐的小妹，硬著頭皮朝門外喊：“誰？”
“咚咚咚……”
“是我，快開門！”
聽到熟悉的聲音，施春雨長出了一口氣，趕緊挪開抵門的凳子和扁擔，把門拉開了一條縫。
“大伯！”
屋里幾個人的聲音都還在發顫。
施元富走進來，看著滿地狼藉，用力抿了抿嘴：“我是趁你們大娘和堂哥睡著了才過來的！”
“你們知道的，他們一直都不讓我管你們家的事，要不是看在你們爸的份兒上，唉……”
“之前我說的話，你們都不愛聽，老覺得我嘮叨！”
“你們的媽和你們二伯，是真糊涂啊！”
“害死人了！”
“我現在，都不敢盯著這張老臉出門走動了！”
施蕓蕓噌得跳起來打斷他的話，朝著施元富吼：“大伯，這都是二伯母……”
“呸，都是劉棉桃那個賤人害的，她才是真正的害人精！”
施元富臉色一黑，舉起手里的電筒，差點就朝侄女砸了過去：“蕓蕓，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怎么還這么是非不分？”
“你二伯母冤枉你媽了嗎？這些年你二伯母和江河、江海，還有二妞和四丫他們兄妹幾個過的是什么日子，你們是看不見嗎？”
“你們動不動就說自己沒爸爸，其實他們才是真的沒爸爸！”
“他們遭的罪，有一大半是你們家造成的！”
“前段時間二妞都快被逼死了，要不是你大娘跟我說，我都不知道是張翠花那個惡婦攛掇的！”
“她甚至還打起了四丫的主意……”
“就她娘家那個侄子，你們那個二流子表兄，他也配？”
“你們就是自己找死，愣是把你二伯母那么個老實人都給逼急了！”
“合著她生的幾個孩子，都該老老實實給你們兄妹幾個當墊腳石？”
施蕓蕓張了張嘴，臉色不自然地把頭扭向一邊：“我又不知道，又不是我干的。”
見施元富這么兇，她還委屈的直哭：“嗚嗚嗚，二伯不喜歡他們，關我們什么事？”
“現在連你也來罵我們……”
施元富抿著嘴，臉色難看到了極致！
可眼前這幾個人，終究是他的親侄子、親侄女，他又沒法眼睜睜看著不管。
“春雷，現在你媽不在，你就是這個家里的主心骨了！”
“以后怎么辦，你想過沒有？”
話音未落，屋里幾個人便同時看向了施春雷。